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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旧令来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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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事淡淡道:“你见过,自然懂。”

“没见过的人,解释了也听不明白。”

陆照川笑了一下。

笑意很薄。

“那你这句话,不是在问。”

“是在诈。”

谷口外风声更紧,潮水拍石,砰砰作响。

沈执事看着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陆照川继续道:“你若真知道它在哪,不会带这么多人围我。你若真确定我见过,也不会先拿青灯照骨。”

“你们只知道照骨海里有东西,知道我身上沾过一点旧因果,别的,全是空的。”

“连坐标都没齐。”

最后一句落下,谷口外几名修士下意识抬头看向沈执事。

这一眼,已经够了。

沈执事脸色没变,手里铜签却轻轻转了半圈。

很细的动作。

还是被陆照川收进眼底。

他压中了。

对方确实没掌握完整坐标。

甚至连第二碑影到底算不算真碑,都还在试。

照骨海那条线,不是他一个人的逃路了。

是所有人都要抢的硬货。

谁先摸实,谁就能把后头的围猎和反围猎全改掉。

这比杀几支追兵都值钱。

沈执事终于笑了笑。

“你比卷宗里写得更难缠。”

“难缠,才活到现在。”陆照川道。

“也对。”

沈执事垂眼,看了眼地上的黑匣残片与补录碎纸,“你既能从那只匣子里拆出东西,就该明白,有些线索不是你一个人吞得下去的。”

“照骨海离得远,海上路杂,九宗想要,许家想要,海贸那群人更想要。”

“你一个重伤的,真拿到碑影位置,也未必走得进去。”

陆照川道:“那是我的事。”

“未必。”

沈执事抬手,朝谷口外轻轻一点。

后退三十丈的几队人里,竟有十余人同时单膝落地,动作整齐得像一条线扯出来的木偶。九宗客卿、世家海手、散修眼线,各自衣着不同,落下时却都先摸了下左腕。

那是同一个受令手势。

沈执事道:“外围人手而已,算不上什么。”

“但要封一段山口,一条河道,或者一只不该出海的船,够用了。”

陆照川眼神冷了半分。

这不是炫耀。

这是告诉他,九宗围猎表面各走各的,

而且这张网,已经伸到海路边上。

沈执事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慢道:“我不急着杀你,也是因为眼下杀你,没好处。死人开不了门,死人的血也试不出海上那道影是真是假。”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点耐心。”

“你也给我一点实话。”

陆照川咽下口中血腥,问得更直接:“你想要碑影,还是想要我去替你验。”

“都想。”

沈执事答得很干脆。

这句反倒真。

陆照川不再兜圈。

“我确实见过一点影。”

谷口外人群微乱。

有人呼吸都重了。

沈执事眼底却没有半点喜色,只是更静了。他显然也不信陆照川会这么轻易吐口。

陆照川看着他,继续道:“但不是坐标,只是一段残感。影在海上,海在动,碑也未必不动。你要我现在说一个位置,我可以随口编给你。”

“你敢去吗?”

沈执事沉默片刻,问:“那你想怎样。”

陆照川道:“先拿诚意。”

“凭你现在?”

“就凭你在问我。”

这话很硬。

硬得谷口外几队人都替他捏了口气。

可沈执事却没发作。

因为他知道,陆照川说得对。

他要的是碑影,不是泄愤。

而陆照川也在这几句来回里,彻底坐实了一件事——对方不是全知,不是全控,更不是带着答案来的。他只是比旁人更早、更深地摸到这条线,想赶在所有人之前把它扣死。

局势到这里,已经不是围猎者追、陆照川逃那么简单。

双方都缺最后那一截真东西。

谁先拿到,谁才是握刀的人。

风吹得青灯一偏,灯火在石面上拉出一条细长影子。

沈执事看了他很久,忽然把手里铜签翻了过来。

铜签背面,不是司字。

是一个被磨掉大半的旧印痕。

“好。”

“你要诚意,我给你一个能换命的诚意。”

他看着陆照川,一字一字道:“我拿一名围猎高层的真实身份,换你手里那段碑影位置。”

“不是外围这些杂鱼。”

“是真正在后头发令、能改海路、能动活钥归属的人。”

谷口的潮声忽然显得很远。

陆照川眸光一沉。

对方终于把钩子抛到了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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