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死名复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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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仓里的风更咸了。
顾寒簪那片铜叶上的字已经散去,边缘却还挂着一层细霜。霜意不重,只在灯下泛一点惨白,像刀口上没擦净的骨粉。
陆照川把铜叶压在掌心,没有立刻动。
外头还在有人换哨。
脚步踩过旧盐壳,沙沙作响。轻,密,不敢近,又不肯退。
他们在等河口那边收口前的最后一道消息。
他在等另一个口子自己裂开。
老掌柜站在破墙后,喉头滚了几次,才低声道:“顾姑娘敢把‘早该死了’四个字送来,后头多半还有补档。”
“但这种补档,不会直接走明线。”
陆照川嗯了一声。
司命监的旧档不是账簿,是刀。
谁敢从里头抽出一页,刀就先落在谁手上。
顾寒簪既然把话送到这一步,就不会只给一句提醒。她是在告诉他,这个死人,不是船上的杂鱼。
是钉子。
钉在旧案里,拔出来,会带一片肉。
陆照川把先前那块河口通行木牌重新看了一遍。木牌边角磨损得厉害,背面却有一枚极浅的青印,不像巡河用的通行戳,倒像临时调档才会加盖的借签。
他目光停了停。
“哪来的?”
老掌柜道:“从方才那几个盯梢的腰上翻的。”
“不是他们原配。”
“像是从别处临时借来撑身份。”
陆照川把木牌翻过去,拇指按在那枚青印上,灵力微吐。
木牌里当即浮出一丝很淡的墨腥气。
不是寻常笔墨。
是司命监旧库里常用的封案黑砂。
他眼神沉下去。
盯梢的人身上带着临时调档的借签,说明今晚来鸣沙渡的,不止围猎人手。还有一批专门来接案、验名、校货的司命监旧人。
那死人,多半就在他们要核的那一栏里。
“把门关死。”陆照川道。
老掌柜一愣:“您要出去?”
“接页。”
“在哪接?”
陆照川把木牌收起,抬眼看向仓外偏东那片废栈桥。
“他们会送来。”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起了一声很轻的铃。
不是风铃。
是铜针碰木的细响。
只响一记。
老掌柜脸色一白:“有人在试门。”
陆照川已经起身,掠出破墙。
仓外夜色发青,潮雾压得低,废栈桥上一截截朽木泡在黑水里,像烂掉的骨头。桥头拴船桩旁,立着个灰衣人,手里提一盏蒙布小灯。灯火隔着布,只透出一点发闷的黄。
那人没进盐仓,也没喊话,只把灯往地上一放,退了三步。
像个送货的。
陆照川没露面。
他沿着仓墙阴影绕过去,脚底碾碎一层薄盐,发出细微的裂声。
灰衣人耳尖,猛地转头,袖中一截短刃已经滑出来。
下一息,人却僵在原地。
陆照川的手比他更早一步扣上了他后颈。
劲力一压,脊骨当场轻响。
灰衣人跪下去,手里短刃还没来得及抬高,就被另一只手拧断了腕骨。
“谁让你来的?”
那人闷哼一声,牙咬得死紧。
陆照川把他提到那盏蒙布灯旁,抬手掀布。
灯里不是火。
是一枚裹着霜丝的玉珠。
珠下压着半张浸蜡薄页。
顾寒簪的手法。
灰衣人见灯布被掀,眼里第一次露出惊色,显然没想到陆照川敢当着他的面拆。
陆照川没看他,只扫了一眼薄页。
页上只有几列人名、三道旧印,最下方被蜡封住半截,还未彻底显字。
但上头已有一行先刺进眼里。
“庚三清场册,栖霞西岭尾段。”
再往下。
“外调司命监借役六人。”
“其中一人,代号‘……”
后面被蜡压着,还看不全。
陆照川眼底那点冷色缓缓收紧。
命格案。
而且不是宗门内环,是外围清场。
那意味着当年有人在栖霞宗外山和山脚一带,替主脉抹人、断口、收尾,把不该留下的眼睛和嘴一并清掉。
他一直知道那案子不可能只靠裴照临与骆天常几个人做成。
但旧案和海线这么快扣上,还是比预想更狠。
他把薄页折起一半,才低头看向地上那人。
“你是送页的,还是收页的?”
灰衣人盯着他,声音发哑:“你拿了也没用。”
陆照川一脚踩下去。
那人左手指骨当场碎了两根。
海风灌进伤口,血腥气一下冲开。
灰衣人闷得额上青筋直跳,还是硬撑着不喊。
“谁在核这个名字?”陆照川又问。
“河口……有司册官。”
“几个?”
“两个在明,一人在暗。”
“暗的是谁?”
那人眼神闪了闪,明显想拖。
陆照川掌心残碑一烫,直接按上他天灵。
不是搜魂。
只是把他识海里最不敢碰的那点影子拽了起来。
那灰衣人眼珠瞬间发红,像忽然看见什么极怕的东西,喉间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叫。
“别……别让他照我!”
“谁?”
“照名司!”
陆照川眉梢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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