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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栖霞旧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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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毁器,而是顺着命线结往下看。

底座内侧,果然还有印记。

不是栖霞宗公印,而是一枚更私的旧款云章,章心缺了一角,旁边压着极细的篆字:常。

骆天常。

不必全名。

这个旧章,他在裴照临留下的残案边角里见过一次。

当年裴照临不是孤手行事,他替人落刀,背后另有人早把路铺好了。如今海眼深处这口旧密库,就像一封迟来很多年的回信,把那条线从宗门旧案一路拽到了海底。

栖霞不是今天才来争宝。

他们早就盯上了这里。

甚至比九宗里很多人都更早。

陆照川正要继续查,铜架忽然轻轻一颤。

外头有人触动了第二层禁线。

来得很快。

而且走的也是栖霞老路。

陆照川抬眼,眸中寒意压住了那一瞬翻起的旧怒。他不退,直接一掌拍在引碑器顶端。

残碑气与照命场外溢的碑意同时压下,铜架四周的七枚潮晶齐齐炸开,白粉般的碎屑在水里铺成一圈冷雾。那引碑器本能要吞,要接,要顺着他体内残命的缺口把契线缠上来。

它缠得很急。

像饿久了。

陆照川却早等着这一口。

他指尖一错,硬把那九道刚亮起的契线反拧回去,顺着器身内里的旧路,一寸寸逼向底座云章。

海底响起一声闷爆。

那枚缺角云章先裂,随后整座铜架都开始震,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器里把它骨节一根根掰断。命线结成片崩开,黑线扫过壳壁,竟留下焦臭味。

引碑器不是被砸碎。

是被他按着旧契,反抽了一次。

用它自己的法,废它自己的根。

这一击太狠,外头刚靠近的人也被惊了。

礁缝外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怒喝,隔着水,仍能听出栖霞门下的口音。下一刻,两枚避水锥同时穿透裂口,直取铜架与人影。

陆照川抬手一抓,竟硬生生抓住其中一枚。

锥身在掌中狂震,刺得虎口生疼,金石磨裂声刺耳。他顺势将那枚避水锥反掷回去,锥光穿过裂缝,外头立刻响起一声短促闷哼,血在海里散开,腥气一下重了。

另一枚避水锥擦着他肩侧掠过,扎进海母壳壁,半截还在震。

陆照川没有追。

这地方太小,追出去便会暴露更深。

他只在铜架彻底塌掉前,从底座暗格里抽出一片薄如鱼鳞的青铜契片。

契片一离座,整间密库像被抽了最后一口气,壳壁迅速失光,四周开始坍塌。

陆照川后退半步,瞥见契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刻字。

不是器名。

也不是存放年号。

是用途。

“照前定契,见真收名。”

陆照川看着那六个字,眼底一点一点沉下去。

照前定契。

说明这引碑器不是用在碑后补救,而是想在照命碑真正照人之前,就先给某些人定好可承接的命契格式。

见真收名。

说明他们真正要的,也不是谁都能照。

是某个特定的人,或某一类人。

照出来。

然后收进去。

不是争宝。

是等猎物。

外头的禁线又响了两次,来人显然不止一个。密库上方的礁壳裂得越来越快,碎石砸在肩背上,生疼。陆照川把青铜契片收入袖中,最后看了一眼那堆正在塌陷的铜架残片。

骆天常一脉早在海眼埋手。

裴照临当年做的事,也不过是这条脏路上的一刀。

他原先只当栖霞想借照命碑洗账。

现在看,不止。

他们早想把照命碑并进偷命体系。

把“照出真假”的东西,驯成“替人定命”的刀。

陆照川转身冲出裂口。

海水一下重新压上来,冷得像铁。他掠出暗礁区时,余光瞥见远处两道人影正在退,一人肩头血流不止,还死死攥着传讯符。

消息很快就会回栖霞那边。

他们知道旧库被人翻了。

也会知道,海眼里还有另一个人,比他们更早摸到了这只手。

这就是代价。

也是利息。

陆照川身形隐进一片翻卷海泥后,才在暗处摊开那枚青铜契片。契片边缘锋利,掌纹一压上去,便渗出一丝血。血线被契片吞掉,片上竟又浮出半道未尽的隐纹。

那不是收名名册。

而是一道空位。

像是早给某个人留好的契槽。

陆照川盯着那道空位,许久没有动。

海眼深处的碑意隔水压来,冷冷照在契片上,把那道空位照得发白。

如果栖霞连引碑器都提前备好了。

那他们真正想照出来的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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