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黑船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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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船停在雾外,没有再往前。
可它一出现,祖地外那些互相顶住的法船,像是同时被什么压了一下,连甲板上的符火都暗了半寸。
风里有股铁腥气。
不是血刚流出来的味道。
像是久封兵库打开后,冷铁和旧血一起返上来。
南华掌律指间那道传讯金符还亮着,金线细细一缕,已经探向高空。
下一瞬。
黑船船头,垂下一道黑索。
那索子不见纹,不见符,落下时也没有灵压炸开,只在半空轻轻一卷,便把那缕将要穿云而去的金线绞断。
咔的一声,极轻。
却清得让场中每个人都听见了。
南华掌律手中金符当场暗灭,符皮上裂开蛛网一样的细痕,末了化成一把灰,沾在他掌纹里。
他眼神一沉,抬头喝道:“来者何人!”
黑船上没人答。
只有甲板深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披着黑色长氅,边角压得很直,像一片削平的夜。脸上没有遮掩,眉目却淡得记不住,站在那里,反而比蒙面更让人心里发空。
最古怪的是他腰间。
不挂令牌,不挂宗印,只悬着一截青铜尺。
尺上有锈,锈里隐约渗红。
顾寒簪看见那截铜尺,握刀的指节微微一紧。
她认不出人。
却认得那种东西。
那不是宗门执法器,更像是量尸、量坑、量该埋几层土的器物。
玄岳宗那灰袍长老勉强定神,先一步拱手,声音里却带试探:“不知前辈出自哪一脉?今日九宗在此围剿逆修,若有冒犯——”
“九宗?”
黑氅人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平。
平得像在看一件摆错地方的物什。
“你也配替九宗说话?”
灰袍长老脸上一僵,袖中真元已然鼓起,终究没敢翻脸,只低声道:“阁下既然不是外人,总该报个来历。”
黑氅人还是没答。
他只抬手,指了指南华掌律掌中的灰。
“消息,不必送了。”
“你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上面都知道。”
“你们送不上去。”
这几句一落,场中比先前黑船现身时还静。
上面。
这两个字说得太随意。
越随意,越叫人发冷。
南华掌律脸色发沉,忽然并指在眉心一抹,硬是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凌空点在另一张银色密符上。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若连仙朝传讯都已被人预先按死,那今日在这里的所有宗门,都不是来围猎,是来送头。
银符一亮,发出细锐鸣声,像针划铜片。
黑氅人没动。
黑船后方却无声升起一片薄幕,颜色漆黑,像一层泼开的墨浪。那银符撞上去,没有爆,也没有穿,直接陷进去,连最后一点光都没挣出来。
南华掌律胸口一震,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与密符之间的神识联系,被硬生生截断了。
“封天幕……”
有人声音发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不是宗门能调的东西。”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本就裂开的场里。
玄岳、天池、苍梧几方高层脸色都变了。
他们方才还在争谁先退、谁夺碑、谁去请仙朝。
可黑船一出手,他们才发现,自己那些算盘在真正来的人面前,轻得像纸。
灰袍长老仍不死心,沉声道:“阁下便算受命而来,也该说清,是来助我等拿下陆照川,还是——”
“助你们?”
黑氅人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凉得像薄刀刮过骨头。
“你们围猎得如何,与我何干。”
“赢也好,输也好,死几宗,烂几船,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来,只办三件。”
他抬起一根手指。
“带走碑。”
第二根。
“带走活钥。”
第三根。
“抹掉看见的人。”
祖地内外,一下死寂。
活钥。
这两个字一出,许观河后背瞬间湿透。
他先前只知返虚层在压场,只知有人盯着碑,却是第一次亲耳听见这种叫法。
钥。
不是人,不是天骄,不是道种。
是钥。
是拿来开门的活物。
他喉头发紧,几乎下意识看向陆照川,又在看到那道站在阵中的身影后,心口一沉。
若陆照川是活钥。
那自己呢?
自己这些年养起来的命格、气运、碑缘,又算什么?
是备用的柴,还是试错后的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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