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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镇局不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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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已经压到祖地外圈。

最先发出异响的,不是阵纹,是地。

一条条埋在祖地下方多年的石脉被那股沉沉黑意一挤,石缝里传出细密崩裂声,像无数指甲在棺木里慢慢刮。

几艘靠得近的法船开始后撤。

不是他们想退。

是船底灵纹被地气反冲,整条船横着偏了半尺,甲板上的铜灯一盏接一盏熄下去,火芯冒着青烟,带出一股焦苦味。

黑船没有再说第二遍。

可越不说,压在众人头上的那半炷香,越像已经烧到了根。

祖地中央,陆照川掌心按着碑纹,指骨发白。

灰金色的纹路沿着他的腕骨向上爬,所过之处,皮肉都在细细震,像有细砂在血里磨。

残碑的声音贴着识海落下。

“

陆照川没动。

“辅锁残影被你逼醒后,断层有了缝。你现在弃阵下沉,借那道缝走,黑船来不及拦,九宗也拦不住。”

残碑顿了顿,声音更冷。

“这是活路。”

陆照川望着外面,没有应。

他看见玄岳、南华、苍梧几宗的船阵已经散了心气。有人想退,有人又不敢第一个退。黑船要埋祖地,也埋他们。九宗若就此溃散,祖地未必会立刻破,可这里的人,一个都未必走得出去。

他也看见了另一条路。

祖阵地底,那道被双碑牵出来的断层里,正有极淡的一线青灰气机向外逸散。那是旧年守碑体系留下的缝,不大,却够他一个人遁走。

只够他一个人。

顾寒簪最先察觉他气机的变化,隔着乱阵与法船喝了一声:“陆照川,别硬顶,先离场!”

她不是看不出局势。

正因为看得出,才知道眼下再镇下去,要耗的是命。

闻人止立在后侧废墙阴影里,袖中那枚压着的暗符已经发热。他没开口,只盯着祖阵中心。

他也在等。

等陆照川退,等局势散,等这场围猎被更高一层的人接过去。

许观河站在一艘半残法船边,唇色发白,眼里还有未散尽的血丝。他顺着顾寒簪的视线,也看见了祖阵深处那缕泄出的断层气机。

他修的是观命法。

看见那道气机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那不是破绽。

那是门。

是陆照川现在还能走的门。

他喉头滚了滚,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松快。只要陆照川走,这场局就会立刻翻过去。黑船会追,九宗会乱,所有人的眼都会从他身上移开。

这是最好的一步。

也是最像陆照川过去会走的一步。

可下一刻,祖阵里那人抬起了手。

不是收掌,不是后退。

是从碑纹上慢慢抽出血淋淋的五指,然后一步踏向阵心。

那一步落下,陆氏祖地四角同时亮了。

埋在废墙、断阶、老槐根下的旧碑钉齐齐震响,声音不大,却沉得发闷,像一口口埋了太久的钟被人从土里硬生生敲醒。

顾寒簪瞳孔一缩。

“他不走?”

没人答她。

因为陆照川已经到了祖阵真正的中央。

那里本该是阵眼。

可阵眼早枯了多年,只剩一圈裂开的黑石。石缝里有旧血干成的暗线,也有先前第二碑鸣后渗出的灰金光,交错在一起,像一张还没彻底烂完的网。

陆照川站进去,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地气乱成一团。

双碑共鸣带来的不是稳,是撕。明碑在上,辅锁残影在下,一明一暗互相扯拽,稍有偏差,先崩的就是这片祖地。

残碑道:“你若要逃,我借你最后一程。”

“你若要镇——”

“会死。”

陆照川道:“死不了。”

“未必。”

“那就先压住。”

话落,他两手同时按下。

左掌压向眼前灰金碑纹,右掌五指成扣,直接扣进脚下裂石。

刺啦一声。

碎石割开掌肉,血顺着石缝灌下去,热气立刻被地底抽空,蒸出一缕淡白的雾。那雾里带着浓重铁锈味,贴着地面滚开。

下一瞬,祖地深处第二道碑声起了。

不是先前那种被强行惊醒的应和。

而是沉沉一撞。

像水下有巨物翻身,整片祖地连同外侧船阵都跟着一晃。

黑船方向,那片向前漫开的黑潮第一次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却足够让很多人眼神变了。

“他在做什么?”

“不是守阵……他在并阵!”

南华掌律脸上最后那点血色都退净了。他脚下法船被地气一托,险些歪出阵位,连忙抬手连下三道定船印。印纹刚落,船底灵槽便砰地炸开两道火星,烫得甲板滋滋作响。

玄岳灰袍长老厉声喝道:“退远!”

话音未落,他自己那艘船却没能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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