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许观河失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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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骨上的血纹还在扩。
不是渗。
是鼓出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里拿指节一下一下顶它。
陆照川单手稳着井底潮势,另一只手把那半枚承命令骨攥进掌心。骨面烫得发狠,烫意里混着一股生铁般的腥气,像有人把血灌进火炉里,再顺着骨缝倒回来。
顾寒簪逼退井口两名司命监修士,侧目一扫,声音压得极低。
“命库那边炸了?”
陆照川嗯了一声。
骨中紊乱的呼吸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在胸腔里。下一瞬,许观河的声音再度传出,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拿回去了多少?”
陆照川没答虚话。
“第二段还没成,只回了一截。”
骨中静了半息。
接着是一声极闷的咳。
不像吐气。
像内腑被硬生生震开,血涌进了喉咙。
“只是一截……”
许观河笑了一下。
那笑声发空,发裂。
“我这边,已经快压不住了。”
井底火潮仍在朝陆照川身上卷。孩子们胸口的抽力虽退,体内那些埋得更深的暗纹却没有一并散掉。最里侧一名小童忽然抱着头蜷成一团,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像有一枚烧红的钉子在头骨里来回拧。
陆照川抬指一压,借回流命火替他护住命宫边缘。
没用。
火能挡潮,挡不住另一股更细、更阴的牵扯。
顾寒簪也看出来了。
“不是回潮令在扯。”
“孩子体内还有锁。”
陆照川眼神沉下去,五指收紧。令骨边缘立刻又裂开一道细纹,许观河那边像是被这一握生生拽动,呼吸骤乱,隔着命路都能听见骨节错位的轻响。
“你知道是什么锁。”
这句话不是问。
是砸过去的。
许观河没有立刻开口。
骨里只有沉重喘息,一口一口,带着压不平的颤。过了数息,他才低声道:“我知道一部分。”
“井下那批孩子,最早不是给我准备的。”
“是给命库筛人,筛出能承同源命火、又不当场死掉的底子。”
“后来我用了。”
井底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动。
是连顾寒簪都没插话。
许观河这句认得太直。
连遮掩都没有。
井口上方,司命监执令官还在催动黑令,试图把被陆照川截走的潮势重新扯回。黑白两色的纹光在井壁上来回绞,摩擦出一股焦糊味。
陆照川盯着令骨。
“你舍不得自废。”
许观河呼吸一滞。
“是。”
“我早知道根不干净。”
“知道自己站得越高,脚下垫着的人越多。”
“可我没停。”
他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要先从血里捞一遍,再吐出来。
“陆照川,我不是来求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告诉你,这些命,我拿过。”
“所以现在反噬回来,不冤。”
骨中猛地传来一声脆响。
像瓷盏被从里面顶裂。
下一刻,陆照川眼前竟被令骨反照出一片模糊画面。
命库深处。
层层库门已亮到发白,墙上那些记命铜牌正在成片震动,碰撞声密得刺耳。许观河盘坐在中央法台上,半边衣襟都被血浸透,胸前浮着一轮承命盘影。盘影里本该平稳流转的命线此刻全乱了,像一团被人扯断后又硬塞回去的丝。
最狠的是他背后。
一根根细如蚕丝的黑线从法台下探出,扎进他脊骨、肩窝、后颈,几乎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每有一缕同源命火从孩子体内脱离,命库里就少一分支撑,那些黑线便往他骨头里再深扎一分。
这不是单纯失衡。
是承命根基正在被活剥。
许观河面色惨白,唇边却还是硬压着一线冷意。他抬手按在承命盘上,指缝里全是血,声音却比先前更稳了些。
“你那边回一截,我这边就空一截。”
“这些年我借着你的命,撑起了承命骨,也养熟了这套命库法。”
“如今源头往回收,账自然落我头上。”
陆照川看着他。
“所以呢。”
许观河抬眼,隔着令骨望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求活。
只有一种被逼到最窄处后的明白。
“所以我还。”
他话音刚落,按在承命盘上的右手猛地一翻。
咔。
像扳断了什么机括。
命库深处一排暗灯同时熄下去。
井底最外圈三名孩子齐齐一颤,原本缠在他们腕脉、踝骨上的隐纹竟自行退了半寸。那几道纹不是散,而是被人从另一端强行松开。束缚一退,孩子们脸上的紧绷顿时轻了些,连呼吸都顺下来几分。
顾寒簪眼神一变。
“他在开锁。”
陆照川自然看见了。
可随着那三道隐纹松脱,令骨另一头的许观河也猛地前倾,肩胛后方爆开一串细小血花。那些扎在他骨头里的黑线像受了刺激,齐齐往里收紧,几乎把他整个后背勒得陷进去。
许观河喉中滚出一口血,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这批孩子身上的暗锁,不止是为了拴潮。”
“也是为了分压。”
“我这些年承不住的命库冲击,有一部分被拆开,压到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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