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同纹之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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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顶青金纹路一寸寸铺开。
压在众人头顶,像一张反扣下来的网。
许家族老本要借这股祖脉威压压住满场杂音,没想到陆照川先一步上前,脚下重重一踏。
石阶裂了一线。
他抬手,袖中半枚护命符飞出,直钉祖坛边沿。
“别动阵。”
这一声不高。
却硬生生截住了许家家主第二道印诀。
许家家主眼神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许家祖祠前发号施令。”
陆照川没看他。
他只盯着祠顶那些正在游走的纹。
越看,胸腔里那块残碑越冷。冷意沿着经脉往上爬,像碎铁刮骨。
他在栖霞宗旧命台前见过同样的转折,同样的逆折,同样那一道藏在主脉下方、专拿活人命线作引的暗槽。
祖坛边是供脉。
命台上是承命。
换了壳而已。
骨头没变。
“许家这坛,不是祭祖的坛。”
陆照川终于开口。
“是承命台。”
祠中先是一静。
随即便有喝斥声炸起。
“胡言乱语!”
“区区一个外人,也敢污我许家祖法!”
“拿下——”
后面两个字还没落地,宁照月袖中一枚细钉已无声弹出,钉入侧柱阵槽。
祠内本要合拢的封口灵光猛地一顿。
那一瞬极短。
却够了。
陆照川抬掌按在半枚护命符上。
残碑碑意顺着掌心压了出去。
青金纹路陡然一震,祠顶亮起的祖法之纹被他硬生生拽慢了半拍。那些原本只显其形的古纹,在碑意强压下忽然翻出更深一层细线。
细线暗红。
像埋在金纹底下的血丝。
有人当场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那不是祭祀灵纹该有的颜色。
更不是许家先祖牌位能养出来的东西。
陆照川五指收紧,掌背青筋一根根绷出,血从先前擦裂的虎口重新渗了出来,顺着护命符淌到坛沿。
血一沾符。
符面一亮。
祠顶那些暗红细线竟齐齐往下一沉,在半空勾出一座极淡的台影。
三层。
八角。
正中一口空槽。
像是等着谁把命填进去。
几名年纪大的外宗宾客眼神当场变了。
有人往前一步,失声道:“这不是祭坛走势,这是旧命台的承流纹!”
“我在北境残卷上见过。”
“承命、换流、喂碑三段并行……许家祖坛上怎么会有这个?”
声音压不住了。
许家族老脸色发青,急欲改阵,可每次印诀一转,那根被宁照月暗钉卡住的侧槽便震一下,阵势合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祠顶深纹越显越清。
许家家主终于抬眼,看向宁照月所在的方向。
人群里,她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做。
可她脚下那一片青砖,已经被细细的月白灵丝封住。
她在替陆照川抢这一口时间。
许观河站在坛心,衣袖被风卷得发响。
他本该是这座祖坛上最稳的人。
可此刻,他额间那缕命火冷纹却在轻颤。
不是被陆照川逼的。
是被祠顶那座淡淡台影逼的。
他自小在这里受脉、启印、养命。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许家祖法,是他命里该有的东西。
可现在,陆照川把那层壳撕开了。
壳下不是祖。
是台。
不是传承。
是取用。
他盯着那口空槽,喉结滚了一下,像忽然明白自己幼时每一次入祠,为什么都伴着那股洗不净的甜腥气。
那不是香。
是命火过骨后留下的味。
陆照川声音更冷。
“许家所谓祖法,拿的是栖霞宗旧命台的底子。”
“改了外纹,换了名目,添了几道认亲锁脉的壳,就敢叫祖法。”
“你们不是后来被拖进来的。”
“你们一开始就在桌上。”
最后一句落下,祠前一片低哗。
不少宾客的脸色都变了。
原本到这一步,很多人心里还留着半分余地——也许许家只是被宗门利用,也许他们只是糊里糊涂接了一门邪法,事情脏,但未必脏到骨头。
现在这点余地被陆照川一脚踏碎。
同纹,就不是借法那么简单。
是同源。
是一起做过。
一个附庸家主下意识后退,连带着把自家小辈都拽远了些,声音发紧。
“若真是同源……那许家这些年择子启脉,岂不是一直在试命?”
旁边那人没答。
他看着祠门里的牌位,眼神已经不像在看祖祠,倒像在看一口封了很多年的井。
祠下有骨。
祠上有台。
这两样一合,谁还听不懂?
许家不是受害的。
是动手的。
一名白发族老厉声道:“都是你以邪碑乱照,混淆祖纹!”
陆照川抬眼看他。
“混淆?”
他抬手一抓,悬在坛边的半枚护命符竟被他生生扯出一道旧光。
那旧光不是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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