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祖地封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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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外第三道阵光亮起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人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
像闷雷砸在铁壁后头。
一名外宗老修被整个人弹回院中,鞋底在青砖上擦出半丈火星,袖口都烧焦了,空气里立刻多了一股焦布与血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出不去。”
他压住翻涌气血,抬头看向许家家主,声音发沉。
“许道兄,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答得快。
因为外头不止一道门被封。
东廊,西角,偏院月门,连先前给送香仆役走动的小侧道,也都被暗红阵纹爬满。那些纹路贴着墙根游走,像一圈勒紧的旧伤。灯火照上去,红里泛黑,不像护阵,倒像给一块尸地封棺。
祠内那点人声,一下就杂了。
许家旁支有人想往外唤守卫,传音玉简才亮,便在掌中“咔”地裂成两半。碎片烫得厉害,直接把人虎口烫出一圈白泡。
宁照月低头看了一眼。
“断讯。”
“祖地内外,被切开了。”
她这句话一落,祠里那股压着的慌,终于压不住。
外客来此,本是见证。
现在成了陪困。
许家若只是想护祠,不会封得这么死。连一丝往外递话的缝都不给,只说明一件事——他们要把今夜所有是非,都钉死在祖祠里,谁也不许带出去半句活口般的说法。
许家家主缓了半息,才抬袖压住场中躁动。
“诸位不必惊疑。”
“祖地封门,只为防贼子借乱毁证、遁逃。”
他的声音仍稳,只是比方才更硬。
“今夜事情既已闹到这个地步,自该在祖祠内查明。待局势稳住,封门自解。”
“防贼子?”
那名被震回来的外宗老修冷笑一声。
“你封的是我们,还是封你自己?”
主脉几名长老已往前一步,气机微提,显然想把话头压回去。
陆照川却先开口了。
“他说得也不算错。”
他站在祖坛前,掌心还握着那枚拔出的引线钉。钉身森黑,残着司命监旧纹,血丝沿他指骨缓慢往下淌,滴在砖缝里,颜色暗得发乌。
“门一封,谁都走不了。”
“毁证的人走不了,做局的人也走不了。”
他抬眼看向许家家主。
“你既然要把事情压在祖祠里解决,那就别只封门。”
“把门里的东西,也一并打开。”
许家家主眼神微沉:“你想说什么。”
陆照川把手里的铁钉一翻,钉尖指向祖坛下方那道暗槽。
“见源回路已经挖出来了。”
“你们拿不出解释,就继续往下查。”
“开底库,验旧骨,查承命谱。”
三句话,不高。
却把祠里本就绷紧的气氛,又往下压了一层。
旁支几名长老面色同时变了。
外宗来客则齐齐盯住许家主脉。
谁都听得懂这三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底库,是许家祖祠真正不见人的地方。
旧骨,是那些年承命、稳线、祭碑到底用了什么人的命去垫。
承命谱,更是整件事的骨头。只要那东西一翻开,许家这些年养的是孩子,还是器皿,当场就能见出个大概。
这已经不是逼一句口供。
是要把许家的皮,连着祖法一起揭下来。
一名主脉族老厉声道:“陆照川,你放肆!”
“祖祠底库乃家族禁地,岂容外人染指!”
陆照川看都没看他。
“方才封门时,你们没把外客当外人。”
“现在要查了,又想起祖法?”
他往前半步,残碑寒意沿脚下铺开,祠中烛火被压得微微一矮。
“不是你们要在祖祠里解决?”
“那就解决干净。”
“别只敢锁门,不敢开库。”
一句话,直接把许家那层“封门是为止乱”的皮,撕得干净。
祠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撞击声。
这次不是人。
是一只传讯灵鹫自夜里冲下,想穿祖地上空的禁纹。它才碰到那层红光,便无声裂开,碎羽和血点一同洒下,贴在窗纸上,晕出一片黑红。
那画面很冷。
像有人故意把刀挂到众人眼前。
许家是真的封死了。
不让人退,不让人传,不让人把今夜的东西带出祖地半分。
陆照川目光掠过那片血羽,心里反而更定。
封得越死,越说明许家怕。
他们怕争议出去,怕旁支串联,怕司命监与栖霞宗来不及把口径重新捏回去。也怕许观河真在今夜,把自己这一身命的来路看清。
许观河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供案侧后,面色白得有些厉害,眼底却没先前那种浮躁了。像是被人一刀捅穿以后,终于知道疼在哪里,整个人反倒沉了下来。
他看着门外那层暗红封纹,看着死在窗纸上的灵鹫,又看向许家家主。
“这是防谁。”
他问。
“防我出去,还是防他们出去?”
许家家主眉间一紧,语气低了些:“观河,现在不是你置气的时候。祖地有外线接管,封门未必出自我手。你先回来,离那座祖坛远点。”
还是这套话。
先把他带离祖坛,带离证据,带离陆照川。
许观河没有动。
“回来之后呢?”
“继续告诉我,是为了我活?”
他声音不高,尾音却有点哑。
“见源是为我活,回收也是为我活,封门还是为我活。”
“父亲,你们嘴里的活,跟我想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这一声父亲出来,祠中反而更静。
因为谁都听得出,那不是求。
是把最后那层父子情面,也摆到案上了。
许家家主盯着他,眼神第一次显出一点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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