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一声开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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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那声音不大。
却把祠里的气机一刀斩开。
主脉几名族老几乎同时上前,衣袖带风,直接横在许观河身前。有人去拦他,有人去看许家家主,还有人已将目光压向祖坛后那条露出的黑缝,眼里分明起了杀意。
他们怕的不是陆照川。
是许观河这一句。
一个外人逼门,是挑衅。
许家嫡子自己开口,那就是家塌了。
“观河,退下。”
一名灰袍族老沉声开口,手里拄杖重重点地,砖面立刻漫开一圈淡金祖纹,“祖祠重地,不容你胡言。”
许观河没有退。
他站在祖坛前,肩背绷得很直,脸色却白得厉害。方才那一个字像是把胸腔里压了多年的东西都刮开了,开口之后,反倒更静。
“胡言?”
他看着那名族老。
“录验簿是假的?”
“司命监批文是假的?”
“坛下见源回路,也是假的?”
每问一句,他就往前半步。
那族老手中杖头的金纹便亮一分。
祖祠里的香火气被压得发涩,像有灰堵在喉咙里。
“你们说我受人挑拨。”许观河嗓音有点哑,“那就把门打开,让我自己看。”
“看完了,我若还认错,我自己跪。”
“若不是——”
他停了一下,盯住许家家主。
“你们跪。”
祠中一下沉了。
旁支那边有人呼吸都重了些。
这话太硬。
硬到已经不是闹脾气,也不是求一个解释。
是把主脉按到祖宗牌位前,要他们拿骨头说话。
许家家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多年居上位的压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知道。”
“祖法之下,当众逼宗,冲撞先人,便是重罪。”
“那便记在我头上。”
许观河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生怕自己慢一丝,就又被拖回那套话里。
许家家主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那不是看儿子的目光。
更像在看一件本该稳妥、如今却忽然长出裂口的器物。
陆照川把这一眼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抬手按住祖坛边缘。残碑寒意自掌下沁开,沿着木纹和石缝往祠后深处碾去。方才才露出一线的黑缝,顿时轻轻一颤,里面有极沉的摩擦声传来。
像两块多年未动的巨石,在底下缓慢咬住了彼此。
这一下,连外宗修士都听见了。
“底库门真在动。”
有人低声道。
“陆照川。”一名主脉长老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你敢擅动许家祖禁!”
陆照川看他一眼。
“我只是提醒他。”
“再拖,我来开。”
话落,他掌下寒意又重一分。
祖坛后那道黑缝边缘,竟有陈年石屑簌簌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声音很脆。
几名主脉长老面色齐变。
他们当然知道,门后有什么。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敢让陆照川用残碑直接破门。
真被硬砸开,许家连最后那点体面都留不住。
“住手!”
许家家主一步踏前,袖中灵光一翻,一方青黑家印已落入掌中。
那印不大,四角却都磨得极亮,一现身,祠中牌位下方的香火齐齐一低。四周梁柱上暗藏的祖纹像活了过来,顺着木料往地面爬。
许观河眼底微缩。
家印。
这是主脉真正掌祖祠生杀的东西。
许家家主没有看陆照川,而是将家印微微一抬,正对许观河。
“我最后问你一次。”
“回来,还是不回。”
祠中一瞬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逼许观河在众目之下低头。
只要他退一步,这一夜先前所有撕开的口子,主脉都还有办法缝回去。
许观河站着没动。
他看着那方家印,看了很久。
幼时入祠,受戒,祭祖,记名,封脉。
这东西悬在他头顶太多年。
他曾经以为那是护。
现在再看,只像一把一直未落下来的锁。
“父亲。”
他这一声很平。
“你拿家印压我,是怕我冲撞祖宗。”
“还是怕我看见你们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许家家主的手指明显紧了一瞬。
这一瞬极小。
可陆照川看见了,宁照月也看见了。
宁照月站在偏侧,手里还捏着那半截未燃尽的换香,火头已熄,剩下一缕焦苦的味道。她抬眼扫过祠后梁柱,忽然开口:“东角阵枢又动了。”
话音落下,众人立刻转头。
果然。
祠外封门的暗红纹路正从东角向里渗,像有人在祖地外层又按了一把。窗纸上的血羽被那红光映得发黑,气味腥得发冲。
宁照月冷声道:“外线在催。”
“许家若再不自己开门,他们就要替你们收口了。”
这句话一出来,旁支里顿时有人沉不住气了。
“家主!”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外线接管祖地,已是奇耻。现在连嫡脉子弟都不敢让看,你是要把全族一并埋进去?”
“请开底库!”
“请开底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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