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顾寒簪开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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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
可镜里那些旧档瞬间全亮了。
一道道血字冲出镜面,化作细长火丝,直贯外界法域。
同一时刻,远处天幕接连震了数下。
不是打雷。
是外围各处巡命小镜被同时点亮的回响。
顾寒簪把证据放出去了。
不是递给某一方。
是直接砸到了能看见的人脸上。
后方追来的司命监修士像是忽然被掐住了喉咙,动作都乱了一拍。为首那名黑衣命官看清镜中浮字,失声喝道:“住手!顾寒簪,你找死!”
石阿七大笑一声,刀光横卷,借着对方分神,一刀把那命官半边肩臂连着护印斩飞出去。热血泼上石壁,顺着火光往下淌,红得刺目。
“叫大声点!”石阿七骂道,“让外头都听听,是谁在养火种!”
许观河站在一旁,脸色比血还白。
镜里那些字,一页页都在告诉他,他这些年活着,不是靠命好,不是靠许家护持,更不是靠自己修得稳。
他只是账上的一列。
养着,缓着,等着哪天送去门前点灯。
他喉结滚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一句也没说出来,只把剑攥得更紧,虎口重新裂开。
顾寒簪忽然闷哼一声。
他按镜的手背上,竟浮出一行细密小字。
逆启巡命,削籍缉拿。
下一息,那行字像烧红的铁丝,直接烙进他皮下。焦臭味立刻散开。
石阿七骂声一滞。
这不是普通反噬。
是旧命系当场销他官籍,把他打进缉册。
顾寒簪却像没感觉一样,继续把最后几页旧档往外推。第三验火候选的删档尾签、许观河承命缓释的接驳号、以及那份最要命的监正私核,全被他一股脑送了出去。
“够了。”陆照川道。
顾寒簪这才收手。
铜镜啪地裂开一道长缝,镜心黑水全干,像一只被烧死的眼。
他身形晃了一下,唇边直接溢血。
陆照川伸手扶住他,触到他肩时,只觉得此人半边身子都冷得厉害,另一半却在发烫,像有两股火在骨里互咬。
顾寒簪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还是清的,只是比先前更沉。
“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季承渊不是在护制,是在私养火种。”
“知道你不是平白夺册,是他们先拿你们当柴。”
陆照川看着他腕上那道新烙出的缉字,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顾寒簪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暗里帮过谁。
是当着仙朝旧命系的面,把刀捅进了他们最不想见光的地方。
许观河忽然开口,声音发涩:“你这样做,顾家那边……”
“关我何事。”顾寒簪打断他。
他擦掉唇边血,站直了些。
“我替他们办过差,认过册,见过太多人被写成条目。”
“以前我还能骗自己,说只是旧制冷,不算我亲手推人进火里。”
“现在骗不动了。”
他看向石道外那片隐约发亮的天幕。
天上已有零散回镜在闪,显然外围法域已经炸开了锅。
“从今往后,他们叫我什么都行。”
“叛官也好,逆册也罢。”
“我不替他们记人了。”
石阿七盯了他两息,忽然咧嘴笑了,笑里带血气。
“行。”
“这句像个人话。”
外头却在下一刻起了更大的变故。
一道黑金色法旨突兀压下,直接横在废渠出口。法旨未见人持,却带着极重的监司威压,压得碎石都齐齐下陷半寸。
那法旨上只有短短两列字。
先缉逆启巡命者顾寒簪。
若抗令,则对陆照川启死火处置。
死火二字一出,整条废渠气温都像低了下去。
许观河眼皮狠狠一跳。
石阿七提刀的手也紧了一紧。
这已不是抓捕。
是允许当场烧命。
顾寒簪看着那道法旨,眼里却没有退意,只是低声道:“他急了。”
陆照川抬手,按住袖下那道发热的火序。
腕骨里的赤纹随之轻轻一震,像是在回应外头那张法旨。
他望着那两列字,眸光越来越冷。
季承渊没有露面。
可刀已经先落了。
问题只剩一个。
下一步,这位司命监监正,是先来拿顾寒簪,还是索性借死火令,直接把他烧在第二碑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