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仙朝欲立封场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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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人,压得住九宗,压得住禁海,压得住这古城门痕?”
顾寒簪道:“压不住,也要先压。”
“总比顺着你们的急,把人往里填强。”
这句话落得太硬。
场中那股压着的火,直接窜了起来。
几名宗门长老同时迈步,气机往石台上逼。禁海来使身后两名黑袍修士也抬了手,腕上潮纹一圈圈亮起,像海底浮上来的冷磷。
眼看这一下便要在明面上撕开,石台边缘忽然传来一声铿响。
很短。
却极利。
闻人止把刀横在了台阶前。
刀鞘落在青石上,压出一道白印。
他人还没完全抬头,那股欲起的合压之势便被硬生生卡了一下。
“官令未落印前,谁上台,谁先按乱场记。”
闻人止道。
他声线不重,像陈铁。
“想试,可以。”
“先从我这里过。”
紫袍长老眯起眼:“闻人止,你要替她挡?”
“我替规矩挡。”闻人止道,“你们若肯按规矩说,我听。若不肯,就退。”
禁海来使冷笑:“仙朝的规矩,只能管仙朝。”
闻人止终于抬眼。
那双眼很淡,也很冷。
“你站在仙朝监场台前,这里就归仙朝管。”
“听不惯,可以出去。”
气氛一下绷到极限。
风里满是阵旗烧开的焦味,连远处遗址石缝里那点阴冷潮气,都像被这股火逼得缩了缩。
陆照川看着闻人止,神色没有波动。
这一刀横出来,不只是替顾寒簪挡人,也是替仙朝把脸面先立住。可立住了脸,后面就得真把令落下去。
否则,压不住第二次。
台下有人忽然开口。
“若不以命火试门,那监场到底要等到何时?”
说话的是一名司命监旧官,面白,眼深,语气却很快:“法器失准,碑验未明,裂门又在扩。顾司正说先封后验,总得给出个可行章程。否则封场三日、五日、十日,门痕一变,谁来担?”
这话阴得很。
不正面撞令,只逼她拿出后手。
顾寒簪沉默了两息。
她没有回避。
“先封三日。”
“第一,重校古城外圈阵基,锁断私探路径。第二,重整验门章程,剥开仙朝、九宗、禁海三方旧册,把所有已知门前程序逐条比对。第三,停一切私验,先查司命法器为何失准。”
她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停在那名旧官脸上。
“门现之前,你们都说这是古史虚影。门现之后,你们又急着说规矩来不及立。”
“来不及,不是理由。”
“是你们这些年根本没想过,门后出来的东西,可能不是你们等的天路。”
这一下,连那名旧官都闭了嘴。
陆照川眼底微微一动。
她已经把话挑到这一步了。
再往上,就是直指旧制本身。
紫袍长老显然也听出来了,声音更沉:“顾寒簪,你是在借封场,否门?”
顾寒簪道:“我是在先查清,这门该不该开。”
“查不清之前,谁也别替天下做主。”
这一句,像钉。
直接钉进了石台中央。
有那么一瞬,台下竟没人接得上。
她一人站在令台上,背后只有风、阵旗和那卷青底官文。四面全是人,偏偏显得空。那不是弱,是孤。
孤得发硬。
闻人止侧过半步,给她让出落印的位置。
“顾司正。”
“落不落?”
顾寒簪伸手去拿铜印。
铜印很沉,提起时发出低闷摩擦声,像有旧锈在石面上被拖开。四周目光全压了过去,连风声都像轻了一分。
就在这时,遗址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串。
外圈封线那边有人高声喝止,喝声刚起,便被另一道更嘶哑的声音顶了回来。
“别拦!”
“我等自愿入场!”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城门残口外,十余名修士被押送一样带了进来,个个衣袍杂乱,气息却都不低。有几人面色灰白,像是早已耗过命火,胸前却都系着一条赤布。那赤布被风一吹,像一排未熄尽的火头。
为首那人高举双手,掌心已割开,血顺着腕骨往下淌。
他冲着监场台嘶声开口。
“我等愿献命火,试门求路!”
“既然诸位不敢先动,我等来动!”
石台上,顾寒簪提着铜印的手,停在半空。
陆照川望着那排赤布,眸色一下冷了下去。
风里,忽然多出一股熟得不能再熟的味道。
那是命火被提前熬过、又拿药材硬吊着的焦甜气。
和当年养运、喂碑的旧手法,几乎一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