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说破旧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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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名执事被刀鞘直接抽在肩头,骨裂声清楚得刺耳,人当场滚出去七八丈,撞碎一截残墙。另一人手离炉口只差三寸,顾寒簪袖中铁令已经飞出,咔地钉进地砖,把他的手掌连袖角一并锁在地上。
血一下涌出来,染红了半块青砖。
顾寒簪声音不高:“谁再碰证物,按毁证论。”
这一下很重。
重得连仙朝那边几名观礼老修都没再立刻开口。
陆照川借着这一息,往前走了一步。
古城里渗出来的灰光落在他肩上,像覆了一层薄霜。他看着众人,眼里没有半点热意。
“你们说我有旧怨。”
“有。”
“所以我今天不讲怨,只讲证。”
他抬手,点向远处裂门,再点向地上的碑炉,最后指向灰袍长老袖里掉出来的火签。
“一,门前早有预埋引火阵基,不是现挖。”
“二,成套献火器具提前运到,不是巧合。”
“三,百火碑炉与边军转火器、宗门化运法同脉,能聚火、压损、送门。”
“四,门缝灰潮认火而动。”
“五,持签的人,不是黑市杂鱼,是你们自己的人。”
“这五样加在一起,你们还要说这是天赐机缘?”
“那我替它说破旧名。”
陆照川顿了一下。
场中针落可闻。
“它不叫飞升门。”
“它叫受火门。”
“谁给它火,谁就替它续命。”
“谁盼它开,谁就在把活人往里填。”
这话像一柄锤,直直砸进人群里。
外围不少低阶修士脸色都变了。先前那几个吸过灰潮、还觉得神清气爽的人,此刻只觉喉间发涩,连退数步,像想把自己从门前气机里硬剥出去。
更远处,一些原本嚷着要试门的散修也安静下来,彼此对视,眼里第一次浮出真惧。
“不开门。”
陆照川看着裂门,声音仍冷。
“不是我陆照川一个人的好恶。”
“是有人证,有器证,有阵证。”
“是这道门,本就不该再拿活人的火去续。”
这便不是劝。
是立场。
而且是第一次,被他在天下众目之前,拿着证说出来的立场。
顾寒簪沉默片刻,向前半步,显然是在权衡要不要顺势压下今日所有试门之议。
就在这时,那紫冠中年终于开口了。
“好一张利口。”
“可惜,证不是这么拼的。”
他看着陆照川,语气平得发冷。
“预埋阵基,或许是有人想借门谋私。”
“火签碑炉,或许是旁门左道混入其中。”
“门缝因火而动,也不能证明它靠命火维持。”
“你把偷命旧案、宗门养运、边军碑阵、古城开门,全都扯成一线,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早就认定天下旧序皆恶。”
“顾寒簪,闻人止。”
他转头看向二人。
“今日若因一人旧怨,便封死飞升旧门,仙朝担不起,九宗也担不起。”
“你们敢用一脉私仇,拦天下大机缘?”
话音落下,仙朝观礼列中竟真有两人往前一步。
一人是司命监旧臣,一人是天工司出身的老修。
前者沉声道:“陆照川所言,有可疑处,但不足为定论。”
后者更干脆:“门前之证,应继续验,不该因一家之说止于此。”
九宗那边立刻跟上。
“不错,再验!”
“不能让他一人把门前局势带偏!”
“若门真受火,再验便知;若不是,他便是在妖言惑众!”
反扑一下连成了势。
方才被压住的那些既得利益者,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合口的调子。不是替门辩白,而是逼着把事情重新推回“继续验”。只要继续验,他们就还有路可走。
顾寒簪的神色愈发难看。
她已看出旧案深水,也知道陆照川说得不空。可眼下证再硬,也还没硬到让所有人一起认命。真要一口咬死不开门,她要顶的不只是九宗,还有仙朝内部。
闻人止手按刀鞘,骨节绷得发白,却也没有立刻替她做决定。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压场。
这是要不要当众截断天下人那一线“登门”妄想。
气氛压到最沉的时候,一直站在后方没有出声的许观河,忽然动了。
他从许家与主脉修士之间走出来,衣袍被门前灰气照得发白,面色也白,眼神却出奇地静。
许多人一见他出来,神情都变了。
这个名字,本就和偷命二字绑在一起。
陆照川看向他,没有说话。
许观河也没有看旁人,只看着顾寒簪,又看了一眼那只百火碑炉。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随后声音清楚地传开。
“既然都说到命火。”
“那就别只验门,也别只验器。”
“验我。”
场中一时无人接话。
许观河抬起头,脸上那层多年养出来的无瑕温润,被门前冷光一照,裂出一线极细的疲意。
“再验一次我的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