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代补钥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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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气,笑得很难看:“我还没死。”
“轮不到他们现在换人。”
这句不算硬。
却是真话。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旧仇消散,也没有忽然和解。
只是第一次,许观河不再只是那个被养出来的容器。
他至少在这一刻,站在了门和旧秩序的对面。
主阵边缘金光乱闪,顾寒簪连出三剑,肩后伤口被震得再次崩开,血腥气一下重了。她强压气息,低喝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借门势把你钉进阵心!”
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更后方落下。
韩霁来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一掌压场。
落地时甚至踉跄了半步,袖口里渗出一线深黑血痕,像是刚替谁挡过什么旧债。可他目光仍旧稳,先看了一眼残页,又看向陆照川脚边那缕被截住却仍在蠕动的灰气。
“看明白了?”
陆照川道:“看明白了。”
韩霁点头。
“那我也把话说死。”
“今天之前,我还能替你压一压。”
“压诸宗,压仙朝,压你身上那点没彻底露出来的门性。”
“从这张残页起,不行了。”
外围不少人心头一震。
连顾寒簪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韩霁很少把话说这么白。
陆照川却没有意外,只问:“为什么?”
韩霁看着他,声音不高。
“因为他们现在要的不只是你的命。”
“是你的位。”
“位一旦坐实,就不是我替你挡两次、杀几个人能抹掉的。”
“你若还想着把自己的命单独夺回来,再从这局里抽身,来不及。”
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卷得韩霁衣摆猎猎作响。
他眼底有很淡的疲色,也有一点压不住的旧意。
“陆照川。”
“要阻止别人拿你开门,就别再只守着‘我自己的命’。”
“你得先接管门前节奏。”
“谁先定门,谁先定钥,谁先定献祭,这三件事,你都得抢。”
“你不抢,他们就会替你定。”
几句话落下,像把门前最后那层薄纸扯开了。
陆照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脚边蠕动的灰气,看着许观河胸前那团被榨得越来越薄的残火,看着外围那些一边逼位、一边还想把这一切写成“正序”的人。
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一路走到这里,掀旧案,夺命格,撕掉许家和主脉的皮,本以为已经在往外走。
结果走到门前才知道,自己不是被逼到边上。
是一直被往中间推。
私命这两个字,到这里已经不够了。
他若只想把自己拔出来,后面立刻会有无数只手把他重新按回去。
因为祭台中央,空着的就是他的位置。
这念头像冰水浇下去,把许多东西都浇得更清。
陆照川抬起头。
“好。”
只一个字。
却让韩霁眼里那点紧绷稍稍松了一线。
仙朝监正却在此时厉喝:“韩霁!你敢助他夺门,便是与天下为敌!”
韩霁转头看了他一眼。
“少拿天下垫你们的钥槽。”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一枚旧铜钱崩碎。
咔的一声。
韩霁唇角溢出血来,脸色白了两分。
那是他的代价。
他确实还能站在这里。
却已不能像从前一样,替陆照川把所有后路都顶住。
陆照川看见了,什么都没问。
就在双方气机再次绷紧时,残碑忽然动了。
不是震。
是开口。
那声音极旧,像石缝里压了太多年,磨得生冷发涩。
“要抢节奏,不难。”
场中瞬间一静。
连韩霁都微微皱眉。
残碑内那缕属于谢不平的残意缓缓浮起,碑面灰纹一点点转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门前所有散乱气机往中间捏。
“借他旧因果。”
“压门势,夺前位。”
陆照川眸光一沉:“代价。”
残碑沉默了一息。
随后,碑面映出一道极淡的裂纹,从他掌下缓缓爬开。
“你会知道,守碑者为何一代比一代像碑。”
门缝深处,也在这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等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