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因果压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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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
陆照川只说了一个字。
字落下时,门前风声陡然一沉。
不是安静。
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半空压下来,把四周乱窜的气机都按低了半寸。那些还在缠向他脚边的灰气先是一僵,随即齐齐掉头,朝门缝扑去。
残碑在他掌下发冷。
冷得发硬。
那不是石头的冷,更像一块埋在死人堆里太久的旧铁,透着一股干涩锈气。下一瞬,碑面深处那道属于谢不平的残意轰然抬头。
没有人影。
只有一笔旧字。
那字像刀,横在碑里,锋口朝门。
“后退。”
陆照川开口。
顾寒簪第一个退了半步,不是怯,是让位。闻人止一剑逼开扑来的两道金锁,也抽身落到阵侧。许观河咬着牙,胸前残火被门势扯得忽明忽暗,还是硬生生退开了古印正中。
仙朝监正看见这一幕,眼底终于压不住,厉声喝道:“拦住他!”
话音未落,三道青黑法印已自他袖中掠出,直打陆照川后背。
九宗那边更快,剩下四面乌纹幡同时翻卷,幡面猎猎作响,卷起一片腥苦烟气,想趁残碑未成势前先把主阵卡死。
他们不敢再等。
谁都看得出来,陆照川一旦真把门前节奏抢走,诸方提前备好的“正序”“共渡”“代补”都会废掉。
顾寒簪横剑拦来,剑光在烟气里拉出一线霜白,带出刺鼻焦味。她伤口再裂,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闻人止也不废话,抬手一掀,半截塌阵石轰然砸向幡脚,震得地面发麻。
许观河更狠。
他明明已经快被门吸空,还是将那团残命火强行压进古印缺口,替陆照川堵住了从阵底翻上来的第二道门潮。
火一落,他喉间立刻涌血。
血是暗红的,落在灰里,转眼就干。
“我说了。”
他喘得厉害,眼神却没有再飘,“轮不到他们。”
陆照川没回头。
残碑已经在动。
碑面上一道道旧纹浮起,不再是他熟悉的陆氏碑纹,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冷硬的刻法。那些纹路像从石肉里慢慢拧出来,边角生涩,线条却直,一点弯都没有。
谢不平的因果,不是借力。
是借路。
这一瞬,陆照川忽然看见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旧景。
天色极低。
碑林成海。
无数火点在碑前熄灭,有人在门下提刀而立,一身旧衣尽是裂口,脚边横着碎碑与人骨。他没有回头,只把刀往地上一插,声音比石头还冷。
“续门者,斩。”
这一声并非从耳边响起。
是从陆照川骨头里震出来的。
他胸口猛地一沉,命火随之一缩,连心跳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半息。可同一刻,残碑与门缝之间那道原本混乱翻卷的气机,竟真被强行扯成了一条线。
门势,被拽住了。
“压!”
陆照川并指压碑。
轰。
一圈灰白碑纹自他脚下炸开,不高,不炫,贴着地面平推出去。所过之处,金锁尽断,乌幡齐颤,连仙朝监正打来的三道法印都像撞上了无形石壁,硬生生崩碎在半空。
碎光乱溅,照得每个人脸色都青了一层。
主阵中心那道门缝更是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像两片锈死多年的铁门被强压着往回合。先前疯狂外涌的碑灰与凉意,居然真被一点点压回了缝里。
场中不少人被震得后退。
有人鞋底在石面擦出一串尖响。
也有人被那股反卷回去的门势冲得胸口发闷,当场呕出血来。
仙朝监正稳住身形,盯着陆照川,声音已经变了:“这不是你的碑法。”
陆照川抬眼看他。
“所以你怕。”
一句话,像刀子落在骨缝里。
监正面皮发紧,袖中再起法光,显然还想赌这一手借因果撑不久。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主阵四周忽有数十道灰纹一起竖起,像一圈立起来的无字碑,把门前诸方全隔在外面。
不是杀阵。
是定界。
谁也不准再靠近半步。
白眉宿老脸色难看得厉害,抬手连续打出三道破界印,印光刚碰到灰纹,便无声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剩。
他终于失声:“谢不平的断门律!”
这五个字一出,连禁海那边一直没正面出手的几道黑影都明显晃了一下。
他们认得。
也正因认得,才更明白眼前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残碑不是在借给陆照川一份力量。
是在把一段属于旧守碑者的债,临时扣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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