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监正落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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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川胸口一阵翻涌,血沫直接呛到唇边。他却像没感觉到,抬手一指那半空总图。
“看清楚。”
“今日你们若认他这一下收束,门就算不开,祭台也已经立住了。”
“以后每一道裂门法令,都能照着今日写。”
“每一州抽多少,每一类人先死,都会有章可循,有印可盖。”
“你们口中的稳,不是止乱。”
“是先把吃人的规矩写正。”
最后一句落地,门前不少修士脸色都变了。
先前他们只看见抽运。
现在却被他一把掀开了更深的一层皮——若任由季承渊收束完成,旧秩序就不再需要遮掩。它会穿上律令与法度的外衣,以天下公器的名义继续活下去。
顾寒簪提剑往前一步,剑锋直指绯袍监阵官。
“还要说这是续路?”
那监阵官唇角抽了一下,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手引法,继续接那层乌金校网。
他也知道,此刻争辩已经无用。
只要总网稳住,事实便会替他说话。
陆照川能掀一层真相。
可秩序一旦重新站好,太多人仍会选择站回秩序里。
这就是季承渊的狠处。
他从不跟人赌一时胜负。
他赌的是大多数人最后都会怕乱,都会向着那张能兜住天塌的网低头。哪怕那网
许观河一直没出声。
他站在侧后,望着半空那道总图,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别人看见的是法,是令,是大局。
他看见的更刺眼。
因为那图里有一部分东西,和他体内的气机同源。
承命。
自他幼时起,主脉便一寸寸替他缝补这副偷来的根基。那些命契、辅碑、喂碑、养运的路数,对旁人是外物,对他却像骨头里本来就埋着的纹。正因此,他比谁都清楚,季承渊此刻接过去的并不只是外面的总网。
还有他们这一类人的命。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许家长辈曾抚着他的肩,说你生来便该承大势,不必问细处污浊。
那时他信了一半。
后来知道自己根基不净,他又逼自己只信另一半。
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值钱,足够像个天骄,那些污浊就能被压成旧账。
可现在他看见了。
旧账从来没过去。
它一直在长,一直在吃人,也一直在借着他这样的人,替自己装出一层体面。
陆照川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逼问。
没有嘲讽。
只一句话。
“你还要站在那边?”
许观河喉结滚了一下。
这一眼比逼问更重。
因为陆照川没有把他当个无辜人,也没把他当块纯粹的烂肉。他只是把事实摆在这里,让他自己看。
许观河掌心已被指甲刺破,血顺着手纹往下渗,温热,黏,带着一点铁腥气。
他没答。
半空中,那只由监正印记投下的手还在继续下压。
随着它压下,门前原本暴露出来的乱纹一寸寸归整,连残碑逆接进去的那道灰白旧痕都开始被挤出总网之外。若再给几息,陆照川刚撕开的视口就会被彻底封死。
绯袍监阵官眼底露出一丝狠色,抬手喝道:“诸印归位,先定门前法序!”
十余道官印同时飞起。
乌金、青灰、赤朱三色光线交缠,在门前上空结成一张更密的网。空气里顿时满是烫焦的纸墨味,像无数法旨被一起焚开。地面石缝被压得吱嘎作响,连顾寒簪剑上的白火都被逼矮了几分。
韩霁上前半步,刚要出手,袖中旧伤便先牵得一震,唇边立刻漫出一缕血线。
他停住了。
不是不想。
是他再压,就会把自己那层旧债彻底翻出来。
陆照川看见这一幕,心里反而更静。
没人能一直替他兜底。
这一步,只能他自己顶。
他两手并按残碑,神魂像被钉进冰石深处,硬生生顶着那层校网往上撞。可监正印记压下来的不是蛮力,是整套运转多年的秩序之重。每撞一下,他识海便裂开一道细痕,耳中全是尖锐蜂鸣。
挡得住一息。
两息。
再多,就要被彻底碾回去。
许观河忽然抬起头。
他看见陆照川肩背绷到极限,也看见那张乌金法网正要彻底落实。若这一下坐实,今日之后,自己哪怕还能活着站回许家,也不过是被写进法度的一件器物。
他眼底那点迟疑终于散了。
像一根撑了太久的线,啪地断开。
下一刻,他忽然并指成刀,直接点向自己右侧锁骨下方。
那是承命经络最深的一段。
顾寒簪第一个察觉,猛地回头:“许观河,你做什么!”
许观河没有看她。
他只盯着半空总网,声音低得发沉。
“他不是想把所有失控都收回去么。”
“那就先让他少一段。”
话音未落,指锋已刺进血肉。
一线猩红,当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