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神仙豆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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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死在雍县西边的荒岭上。
押送他的人站在远处,谁也没敢靠近。他绝食多日,身子早已空了。等气息断尽,四周只剩野草和低低的虫声。
朝廷按王侯规格给他厚葬,灵柩一路运回淮南。天下人都说,文帝对这位亲弟弟,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几年里,淮南割据的风波、兵戈的阴影,似乎都随着刘长的死,慢慢沉进土里。
可没人知道,当年押送刘长西行的队伍里,还跟着一个女子。
她姓瓮,是刘长的一个妃子,是淮南本地人。从前在王府里,她性子温和,不争不抢,也从不过问军政。刘长谋逆的事,她没有参与,朝廷也清楚她清白。
刘长获罪后,王府眷属都成了待罪之人。朝廷没有关她,没有追责,也没有逼她回淮南,只让她自己选去处。
按说,她该离开。
可一代藩王,孤零零死在荒山野岭,临了没有亲人送,没有妻妾陪,实在凄凉。她心里不忍,便谢绝返乡,独自留在蜀地,守着那座荒冢,住进了巴蜀深山。
山里日子苦。
没有良田,没有仆人,也没有王府的钱粮。她住的是一间旧茅屋,屋顶漏雨,墙缝透风。白日里,她背着竹筐上山,采野菜,拾柴火。夜里回来,坐在坟前,看荒草一寸寸长高。
巴蜀闭塞,百姓也苦。秦汉交替的战乱过后,许多人躲进深山。土地贫瘠,五谷难熟,粗粮又硬又糙,老人、孩子和体弱的妇人常常嚼不动、吃不消。遇到荒年,连这点粗粮也难得。
瓮氏从前在深宫,吃的都是精细膳食,脾胃和牙齿都弱。到了山里,天天吃粗米杂粮,常常胃胀难安,连半碗都咽不下。
有一年秋天,雨下了七八天。
山路泥泞,柴火湿了,野菜也采不到。她困在茅屋里,听着屋檐滴水,心里空落落的。筐里还剩些干黄豆,圆圆的,硬邦邦,堆在角落。
她拿起一把黄豆,看了很久。
黄豆不挑地,山地也能长,山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可它太硬,煮不烂,吃着粗糙,还容易胀气。寻常人家只敢偶尔煮粥,大多堆在屋里,白白放着。
她想,若能把这硬豆子变得软些、细些,自己或许能吃得下,也能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雨停后,她先试了一回。
把黄豆用清水泡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豆子吸饱了水,鼓胀起来,摸上去软了许多。她搬出石臼,一下一下捣,捣到豆皮裂开,豆肉成泥。再加山泉水,细细过滤,把粗糙的豆渣滤掉,只留下乳白的浆。
豆汁倒进陶罐,架在火上煮。
不多时,屋里飘出一股清甜的香气。她盛了一碗,吹凉了尝。入口顺滑,没有粗粮的涩,也没有豆腥的苦。她慢慢喝完,胃里暖了,人也踏实了许多。
可豆汁存不住。
放久了便酸,带不出山,也分不长久。她看着剩下的豆渣,心里仍不满足。
后来,她向山里老人讨教,说有种卤水,能让豆浆凝住。她试了几次,不是太老,就是太散。直到有一回,她小心地把卤水一点点滴进滚烫的豆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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