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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孤城望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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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郡在打,代地那边已经撑了二十多天了。

陈凛站在城楼上,往北看。胡骑的营帐密密麻麻扎在旷野上,篝火连成一片,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地上。保守估计围城的匈奴主力至少有六七千骑,加上零散的游骑,上万了。

城里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

箭早就不够了。每人每天限射三箭,胡骑靠近三十步以内才准放。后来三箭也保不住了,改成两箭。再后来,弓箭手把射出去的箭收回来,拔下来擦干净,箭头弯了的拿石头砸直了再用。

城里的存粮十天前就吃完了,开始宰马。一匹马分下来,全城的人吃两天。马也宰完了,就煮皮带,熬草根。军营里飘出来的味道从肉香变成腥臭,再变成一股焦糊味,闻着让人反胃。

武冲从楼梯爬上来,脚步比半个月前慢了太多。他走到陈凛身边,嘴唇干裂得出了血,声音沙哑:“将军,又走了三个。”

“谁?”

“南门的两个,北门的一个。半夜顺着绳子溜下去,没跑出五十步就被胡骑射成了刺猬。”

陈凛没说话。他理解。换做是他,饿到这个份上,可能也想赌一把。

“把剩下的绳子收起来。谁再提跑,军法处置。”

武冲点了点头,下去了。

陈凛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南边。南边的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援军该来了。河东的兵、上郡的兵,怎么也该到了。

可南边什么都没有。

城里的伤兵营已经没药了。军医把最后一点金疮药分给了重伤的人,剩下的轻伤员就拿脏布条勒着伤口,脓血顺着布条往下淌,苍蝇嗡嗡地围着人转。

有个年轻士兵的腿被箭射穿了,伤口烂了,整条腿肿得发亮。军医没麻药,拿刀子硬切,那士兵咬着一根木棍,咯吱一声咬断了,没喊出声。

陈凛从城楼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没进去,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南边走。

到了夜里,城里安静得吓人。不是没声音,是声音太碎了,孩子的哭声压得很低,老人的咳嗽闷在喉咙里,伤兵的呻吟一阵一阵的,像风刮过破窗纸。

陈凛睡不着,披着甲在城墙上走了一圈。走到东门的时候,他看见几个老兵蹲在垛口后面,拿石头砸箭头。

月光下,那些箭头闪着暗光,砸直了,在衣服上蹭蹭,插回箭囊里。没人说话,就听见石头碰铁片的声响,叮、叮、叮。

陈凛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一个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站起来,手里还在砸。“将军,这箭头砸直了还能用,就是射不远,准头也差。”

“能用就行。”陈凛说。

老兵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砸。陈凛站起来,往北边看。北边匈奴的篝火亮得刺眼,能听见胡骑的马嘶声,远远地传过来,像在嘲笑城里的人。

第二天夜里,陈凛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武冲叫来,点了三百个还能站得起来的士兵,趁天黑从北门悄悄摸出去。胡骑的营帐扎在城北三里外的缓坡下,守备不算严,大部分人在睡觉,只有外围放了几个游哨。

三百人贴着地面爬过去,像一群影子。到了胡骑的马群旁边,陈凛一挥手,士兵们抽出刀,扑上去割马腿。马惊了,嘶鸣声炸开,胡骑从帐篷里冲出来,乱成一团。

陈凛的人趁机冲进粮车堆里,把能搬的粮食往怀里塞,搬不动的,两个人抬一袋,往回跑。

胡骑反应过来,箭射过来,黑暗中分不清方向,射中了几个汉军士兵。陈凛带着人往南跑,身后马蹄声追过来,越来越近。跑到城门口,吊桥放下来,城里的人接应着把粮袋往里拖。陈凛最后一个进城,箭射在城门板上,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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