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新管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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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门扉缓缓合拢,前庭那片开阔平整的青石大坪上,却并未完全走空,仍留下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顾青云从石阶上走下,目光越过阶前残留的少许木屑,落在了那位领头的玄色长袍管事身上,清俊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温和与歉意,拱手唤了一声:
“三水叔。方才当着各房下人和执事官的面,依着族里的体统,不好乱了规矩。私底下,您可莫要同晚辈生分了。”
站在前方的顾三水浑身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下意识在衣襟上擦了擦,眼眶竟毫无征兆地红了一圈。
按乡间的辈分,顾三水比顾青云整整年长了一辈。
即便如今顾青云已是封侯拜相的翰林,可在少年心里,这位当年在泥水里护着长房的老辈人,永远是那声带着安平乡音的三水叔。
“侯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顾三水连忙侧身避过半礼,抬手抹了一把微湿的眼角,声音里满是自豪与哽咽:
“您如今是天上的文曲星,是给全天下读书人立道的大宗师,老奴能听您叫一声三水叔,这辈子就算走到头,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了!”
顾青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扶稳顾三水的手臂。他的目光随之移向了侍立在三水身后的另外两人。
左侧站着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
汉子身披一套无光重铁甲,双臂粗壮如老树盘根,虎口满是刀茧与拳骨硬痂,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方生铁铸就的重锚,呼吸悠长沉浑,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纯粹肉身气血所凝练出的刚猛煞气。
那是当年在广厦园的顾铁柱!
如今,他历经数年边关血战与大楚天工坊的精钢武火淬炼,一身横练筋骨早已脱胎换骨,赫然已是跨入了武道四品的化境!
在儒道昌盛的曲阜圣城,读书人皆修文宫才气,肉身相对孱弱。而一位武道四品的纯阳武夫立在门前,其千钧神力与近身搏杀的狠辣,足以在十步之内生撕妖帅,更是防备阴私暗杀的重盾。
“铁柱。”顾青云眼中亮起一抹欣喜。
顾铁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猛地单膝跪地,蒲扇般的大手抱拳,声音粗豪如闷雷:
“俺顾铁柱,拜见青云兄!不……拜见侯爷!老家主下令把俺调来曲阜,往后这崇道甲第的大门,只要俺铁柱还有一口气在,一只苍蝇也休想带着杀气飞进去!”
“自家人无需跪拜,快快请起。”
顾青云双手将铁柱托起,屈指在其坚硬如铁的胸甲上轻轻一叩,赞道,“气血如龙,你这身横练功夫当真没落下。”
而在顾铁柱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着干净利落靛青细布直裰的年轻后生。
后生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容端正,眉眼与顾三水有七八分相似,但那一双眼睛却极为清亮灵动。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双手拢在袖内,怀中稳稳抱着一本厚实的皮面清册与一串铜钥匙,虽见着顾青云这位名震诸国的天赐翰林,眼中满是敬慕,可双足却稳如扎根,不见半点轻浮躁动。
“少爷,这便是犬子,顾川。”
顾三水转过身,将那年轻后生拉到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苛,却更多的是托付身家的肃穆:“川儿,还不快给你青云叔……给侯爷磕头!”
“顾川拜见侯爷!”
年轻后生动作麻利干脆,撩起衣摆便跪倒在青砖之上,双手奉上那本记录得丝毫不差的入库底册,口齿清晰平稳:
“回侯爷的话,方才撤走的十六车浮华金银摆件,共计折合七万两千两,已由老宅大管家亲笔画押运回祖地库房;留在府内的四车紫金炭、老太爷温补灵药三十六包、碑帖拓本七十二卷,皆已分门别类归入后堂各室。此外,内院巡检司今日送来的四道公文,以及崇道峰周围三处暗哨的地脉排查图,小的已全数誊抄入档,请侯爷过目。”
短短几句汇报,条分缕析,滴水不漏。
顾青云伸手接过账册,只翻阅了两页,便见上头的笔迹工整如蝇头小楷,每一笔开支、每一处库房暗格的方位,甚至连铁柱巡查的换防时辰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这位年轻后生,俨然是一位天生的大管家胚子。
“川儿快起来。”
顾青云合上账册,有些感慨地打量着顾川:“当年在安平县,你还是个跟在你爹后头掏鸟窝的半大娃娃,如今行事这般老练周全,三水叔教得好啊。”
听到顾青云的夸赞,侍立在一旁的顾三水,眼底却悄然泛起了一层恍惚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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