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八年传道 渊底定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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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阴煞散尽,天地誓约落定,师徒二人道心相融,千古盟约镌刻神魂,从此幽渊之内,便多了一份安稳相依的道缘。青石高台之上风息雾敛,四下里再无半点凶戾躁动,整片万古沉渊仿佛都因这一场师徒立誓,归于亘古绵长的沉寂安宁。
玄机子负手立于寒石之上,抬眸望向头顶一片暗沉穹宇,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厚重岩层,似欲遥望外界山河日月,可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无边幽暗,不见半缕天光,不闻半点尘嚣。此地乃是太古遗留的结界囚牢,自开辟之初便被天地法则封禁,自成一方独立小乾坤,与外界大千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凡入此绝地之人,皆会被结界之力隔断时序流转,外界有朝升月落,四季更迭,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岁一枯荣,一岁一轮回,人间有年岁流转,红尘有烟火朝夕。可身处这极渊囚牢之中,无东升旭日破幽暗,无西沉明月洒清辉,无春风拂草木,无寒霜覆寒岩,不分昼夜晨昏,不辨寒暑春秋,日月星辰之光永不能抵达,人间时序节律尽数在此断绝。
没有鸡鸣破晓,没有暮鼓催昏,没有四时风物更迭,没有山河节气变迁,目之所及终年是阴冷沉郁的暗色,耳之所闻唯有地底灵脉轻鸣、暗流缓涌,往日外界红尘之中的车马喧嚣、宗门纷争、俗世恩怨、人情往来,尽数被厚重结界隔绝在外,半点不得渗入这片绝境天地。
身处此间,人心最易陷入茫然混沌,不知岁月流逝,不识年岁长短,久而久之便会心神涣散,道心漂泊,连自身修行进度与心境沉淀皆难以把控。王升静立一旁,初入此地时尚且尚能凭借心中执念勉强自持,可日久天长,身处无岁无时的幽暗之地,早已渐渐生出时序错乱之感,时常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自己身陷沉渊已然度过几多时日。
玄机子深谙此地结界玄机,通晓太古囚牢之中隔绝时序的天地大道,亦深知无岁月刻度相伴,潜心修行最易心浮气躁,根基难稳,道序难成。他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落于身侧新晋弟子王升身上,见少年虽道心纯粹,心性坚韧,却依旧难掩身处无岁之地的茫然局促,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盘算。
修行一道,首重次序,次重光阴,再重心性。无规矩不成道业,无岁月难铸根基,纵然身处与世隔绝的幽渊绝境,亦要为这沉寂岁月定下修行次序,划定传道光阴,让漫漫苦修之路有迹可循,让枯燥沉寂的渊底岁月有尺可量。
沉吟片刻,玄机子语声平缓淡然,带着看透万古岁月的沉稳底蕴,缓缓在静幽渊底响起:“此地为太古结界所封,自成一界,隔断大千时序,隔绝红尘万象,外间日月春秋与此地毫无干系,人世流年,凡尘朝夕,皆不能入此囚牢半步。”
“无天光以辨昼夜,无节气以分四季,无岁历以记流年,长居此处,人心易迷,道心易散,修行无有定数,进境无有章法,长此以往,纵使天资卓绝,亦难修成稳固大道根基。”
王升闻言轻轻颔首,心中深有同感,连日来身处这片不见岁月的幽暗之地,整日只知潜心静坐,苦练粗浅功法,却不知时光飞逝几许,心中时常空落落无所依托,修行亦少了几分章法条理,全然凭着一腔热血胡乱摸索,难以循序渐进稳步精进。
他躬身垂首,恭敬聆听师尊教诲,静待玄机子定下日后修行规制。
玄机子神色渐趋肃穆,周身淡淡道韵缓缓铺开,于无声之中定下往后师徒二人在极渊囚牢之中的修行大计,一字一句皆是深思熟虑,藏着道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的修行至理:“如今你我师徒名分已定,道誓已成,你既入我天机一脉,便不可再如往日一般随性修行,虚度光阴。吾今日在此幽渊禁地,与你定下一纸传道之约,以八年为期,作为你重塑道基、脱胎换骨、重筑修行道途的根本岁月。”
一语定下八年之约,不长不短,恰好足以洗净少年一身尘俗戾气,剔除过往杂乱驳杂的修行根基,从头梳理正统大道脉络,打磨心性,淬炼神魂,夯实道业。
王升心头微微一震,八年光阴,放在外界凡尘俗世,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凡人走完半生奔波,放在修道界之中,亦是一段足以改头换面、重塑根基的漫长岁月。他心中了然,师尊此举,是要将自己过往所有杂乱无序的修行尽数推翻,从头开始悉心雕琢,以整整八年沉寂渊底的时光,为自己铺就一条正统坦荡的无上仙路。
“弟子谨遵师尊安排,愿守八年幽渊清寂岁月,潜心受教,绝无半分怨言。”王升语气恳切,满心皆是笃定与敬畏。
玄机子微微颔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许与郑重,继续缓缓叙说八年传道的规矩与修行次第,于死寂无边的渊底之中,为混沌无序的岁月立下严谨道序:“自此盟约既定,往后八年悠长岁月,你我师徒二人便相守这座极渊囚牢,寸步不离,朝夕相伴,不谈外界仙宗风云,不问人间红尘得失,断绝一切俗世杂念,摒弃所有外界纷扰牵绊。”
“白日之间,你随吾静坐论道,研读上古天机道藏,参悟黄老清净无为至理,辨析天地阴阳运转之道,通晓山川灵脉运化之秘,明悟世间众生百态因果,将一脉传承万古的大道真意,逐字逐句,逐层逐境尽数传授于你。从最基础的道心养性之法,到正统吐纳调息法门,再到御气凝神、观想通玄、勘破迷障种种玄妙功法,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绝不急于求成,绝不拔苗助长。”
“待到渊底阴寒之气渐盛,周遭煞气归于沉寂之时,便是夜深静心时刻,你便独自闭关修心,稳固白日所学大道义理,打磨自身浮躁心性,淬炼肉身筋骨血脉,洗练体内沾染已久的九幽寒煞浊气,调和自身内府五行灵气,调和神魂与肉身相融相通,做到心无杂念,神无外驰,身无沉疴,道无瑕疵。”
朝夕论道,日夜修心,便是这八年幽渊岁月之中,师徒二人唯一不变的日常。
没有外界宗门之中的同门攀比,没有宗门大比的争强好胜,没有名利机缘的诱惑纷扰,亦没有俗世恩怨情仇的纠缠牵绊。整片极渊囚牢之内,唯有师徒二人,一师传道解惑,一徒静心苦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无边沉寂与清冷孤寂之中,静静打磨道心,沉淀修为。
玄机子半生隐世,早已习惯幽渊清冷孤寂,于无声岁月之中悟透大道万千,八年相守传道,于他而言不过是沉寂岁月里一段寻常传道历程,心绪平和无波,早已看淡岁月长短。可对于尚且年少,曾流连过人间烟火、见过红尘热闹的王升而言,这整整八年不见天光、不闻人声、与世彻底隔绝的清寂时光,无疑是一场极为难熬的心性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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