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高台远望 伏笔暗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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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依旧缺最致命的一块拼图。
眼下手中所有证据,只能坐实凌霄子用人失察,坐实他麾下党羽贪腐、私调兵马、勾结邪教的罪行。却还没有能够直接钉死凌霄子本人,是苍梧三谷灭门惨案主谋的铁证。
没有这一份直接的铁证,纵使手握满盘筹码,也依旧难以将他彻底掀翻。
凌霄子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天帝心中又存制衡大局的考量。若是缺少确凿的主谋罪证,仅凭旁证与揣测,便要将一名身居高位的重臣定罪,只会被视作挟私报复,非但不能为苍梧旧部昭雪,反倒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四方同盟也会跟着受到牵连。
这便是眼下最大的桎梏。
漫天星斗流转,夜风卷动云海,吹得苏玄宸的衣袍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四下无人,万籁俱寂,唯有星轨运行的无声大道。
他立于高台中央,望着天地四方,心中清明。
这世间的公道,从来不是仅凭一腔怒火便可求得。江湖之中,可以快意恩仇,拔剑相向;庙堂之上,却要受法度、时势、人心、帝王权衡的重重束缚。
他如今已经站在了棋局的中心,可复仇的棋局,还远远没有到收子的时刻。
凌霄子不会坐以待毙。
三大心腹身陷天牢,权柄被削,可他依旧身居中枢,并未被罢黜。蛰伏暗处的凌霄子,必然不会甘心就此落败。他会收拢残存旧部,会暗中散播流言,离间自己与同盟之间的关系;会想方设法销毁残存的人证物证;会在朝堂议事之中处处设下圈套,借财库、秘境、边防诸事制造事端,寻找机会构陷自己;甚至会暗中动用残余的暗线,对天机谷密探、苍梧旧部痛下杀手。
往后的日子,明面上的朝堂交锋会变少,暗地里的较量会愈发凶险。
每一次朝堂议事,每一回财库账簿勘审,每一次秘境调度商议,都暗藏杀机。天机谷密探的每一次探查,都有可能遭遇杀身之祸。苍梧旧部的每一次寻访,都可能落入敌人的圈套。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苏玄宸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观星台石柱之上的星纹。石柱上古道纹路,冰凉刺骨。
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今日登临这观星高台,不是为了眺望风光,而是为了看清前路。
左手是北境千里烽火,那是可以倚仗的武力;右手是天机谷隐世群山,那是探寻真相的耳目;身后是苍梧三谷血海深仇,是他一路走来的初心;身前,是凌霄宗波诡云谲的朝堂,是还未集齐的那一份屠门铁证。
所有铺垫已经落地,所有筹码已然清点完毕。
可复仇的闸门,还没有到开启的时机。
需要等天机谷寻得那一份无可辩驳的主谋铁证;需要等天牢审讯挖出更多关联的隐秘;需要等凌霄子的残余党羽不断露出破绽;需要等魔域局势出现变化,让天帝不必再顾忌宗门内乱的祸患。
待到万事俱备的那一日,便要重启这一桩尘封多年的宗门恩怨清算。
那时,他会带着全部的证据,再一次踏入天帝大殿,将苍梧三谷的血海冤屈,公之于天下万千修士面前。
夜风呼啸,星汉浩荡。
苏玄宸静静伫立高台之上,身形孤峭。云海翻涌,星辰轮转,世间的一切,都在缓缓向前推移。
这一夜的观星台,没有惊天动地的风波,却埋下了往后所有恩怨清算的伏笔。
他的目光,穿过茫茫云海,望向那片尚在迷雾之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