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高台远望 伏笔暗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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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凌霄主峰的万盏灯火,如同散落在云海间的碎星。
洞府之中的复盘已然结束,案上卷宗尽数收纳妥当。苏玄宸遣退值守的天机暗卫,独自一人,循着山间玉阶,缓步向着主峰最高处的观星台走去。
这观星台,乃是凌霄宗上古遗留的道场。相传上古之时,宗门先贤于此仰观天象,推演星轨,以星辰之变卜测宗门祸福。石台通体由玄黑星纹玉筑就,台边环绕十二根盘龙石柱,柱身镌刻周天二十八宿的古老道纹,夜风掠过石柱,便会响起若有若无的清越嗡鸣,似是天地大道在低声回响。
高台耸立于主峰之巅,四周无楼阁遮挡,云海在脚下滚滚翻涌,伸手仿佛便可触碰漫天星河。此处是凌霄主峰视野最辽阔之地,向东可望天机谷连绵隐没的群山,向北可眺千里之外北境的苍茫冰原,向南便是江南苍梧旧地的方向,向西则是中州腹地万千山门。
寻常修士,无诏不得擅登此台。唯有中枢重臣,或是受天帝特许之人,方能登临。苏玄宸如今手握三大要务议事权限,又得随时入宫奏报的恩旨,便有资格踏足这座高台。
石阶层层向上,越往高处,风势越是凛冽。山间灵雾漫过衣袂,寒凉的夜气浸透衣衫。一路行来,四下寂静,唯有自己脚步落在玉阶之上的回响。
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传讯玉符,只孤身一人,踏过最后数级台阶,立身于观星台的正中。
脚下云海奔腾,如沧海怒涛,将中州大地尽数掩在雾霭之下。抬头仰望,漫天星河横亘天穹,北斗高悬,斗柄斜指,星辰流转不息,一如世间人心世事,永无停歇。
道家有言:“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世人登此高台,多是为观星卜运,测算吉凶祸福,祈望自身道途昌隆。可苏玄宸立在此处,目光望向四方,心中所思,却不是个人的仙道前程。
他缓缓抬眼,望向北方。
极目远眺,越过重重云海,千里之外,便是北境冰原。夜色之中,隐约能望见北疆天际一线淡淡的暗红微光,那是北境边防的烽火台,常年不曾熄灭。十万镇北军扼守魔渊裂隙,兵戈不息,魔域的魔氛如同沉沉乌云,压在北疆的天幕之上。
那是楚清涵驻守的疆土,是他手中最厚重的武力同盟。
北境的烽火,既是抵御域外魔祸的屏障,亦是悬在凌霄宗朝堂之上的一柄利剑。如今这柄剑,尚不能出鞘。天帝的制衡之心横亘在前,若是贸然催动北境力量,非但不能清算旧怨,反倒会招致大祸。北境十万将士,守的是天下苍生,不可沦为私人复仇的利器。
苏玄宸的目光,在北境那一缕烽火微光上停留许久。
心中记得玉符之中与楚清涵定下的约定:守北疆,御魔渊,静待天时。这股力量,要留到最后的关头,作为压阵的底牌。
视线缓缓偏转,转向东方。
云雾深处,层峦叠嶂,那一片群山隐于云海之后,便是天机谷的所在。天机谷不属凌霄宗统辖,隐世于群山之间,密探遍布九州,情报、财力、算道阵道,皆是苏玄宸安身立命的依仗。
此刻天机谷总舵之中,无数密探正在九州各处奔走,深入险地,打探线索。有人潜伏在凌霄宗各州分舵,探查旧党残余的动向;有人辗转各地,寻访苍梧灭门惨案的幸存者;有人潜入天牢外围,甄别柳墨尘、卫苍澜、裘玄策三人供词的真伪。
那些行走在黑暗里的人,步步皆有性命之危。他们在替他搜集那最关键的一环,凌霄子亲手主导苍梧三谷屠门的直接铁证。
天机谷的群山,隐在雾中,看不见具体的屋舍楼台,只余下一片苍茫的轮廓。就如同这世间的真相,大多藏在迷雾之后,唯有一点一点拨开云雾,方能得见全貌。
苏玄宸微微垂眸,又把目光投向南方。
南方千里之外,便是江南大地,苍梧三谷的故土。
那里早已是一片残垣断壁。昔日山清水秀,道脉兴盛的苍梧三谷,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宗族上下,尽数遭屠。当年的火光,当年的哭喊,当年散落的残骨,那些血海深仇,深埋在岁月尘埃之下。
如今残存的苍梧旧部,散落于江南各处,隐忍蛰伏,强压心中的滔天悲愤,不敢轻易显露锋芒。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昭雪冤屈的日子。
他的心底,那一份百年未泯的仇恨,就如同这观星台底下的云海,看着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自金陵孤身入局,一路走到今日,所有的铺垫,已经一一落地。
他已经打入凌霄宗权力中枢,手握朝堂议事权,可参与秘境、边防、财库三大要务的决断;拉拢了朝堂中立元老,收获九州中小宗门与底层修士的人心;联结天机谷的情报网络,手握北境十万边军这一强力同盟;亲手撕开凌霄子派系内部的裂痕,剪除了对方三大心腹爪牙,层层罪证已然齐备。
该布的棋,已经布下;该结的同盟,已然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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