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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教主亲至 合围秘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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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石壁轰然闭合,石屑簌簌坠地,将毒影教主一行隔绝在外。苏玄宸四人暂得喘息,立于狭窄暗道之中,景和抬手取出夜光石,莹莹微光浮起,照亮周遭潮湿冰冷的岩壁。壁上生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魔苔,触手滑腻,散出淡淡的腥甜之气,是万魔窟深处独有的物性,寻常修士沾染久了,灵脉便会被魔炁慢慢蚀损,如凡人常年居于阴湿陋巷,骨缝之中积下寒疾,日久难愈。

阿樵抬手拭去面颊上的铁锈尘土,方才与守御傀儡缠斗,臂膀被傀儡的斧刃擦过,衣袖撕裂,皮肉之上留着一道浅痕,虽不曾深及筋骨,却沾了傀儡身上的魔锈,此刻微微发胀发麻。他自腰间布囊取出一枚淡青色药膏,挑出一点敷在伤处,药膏触肤便泛起一阵清凉,压下魔毒蔓延之势。阿樵走南闯北,常年混迹南疆瘴乡,身上药囊便是他行走江湖的药柜,治蛊、压毒、疗外伤的药膏丹丸一应俱全,恰似市井挑担走方的郎中,随身带着半座药铺,这便是江湖人的本分,出门在外,先懂得顾惜自身,方能顾惜旁人。

清玄将桃木剑竖在身侧,指尖抚过剑身上一道新添的豁口,方才格挡傀儡长矛之时,陨铁矛尖在桃木剑上划出一道裂痕,这柄剑乃是他少年入道门之时,师父亲手所赠,伴他修行二十余年,斩过山精,除过道观后山的邪祟,今日在万魔窟秘室,又添一处伤痕。清玄望着剑上豁口,轻声一叹,不是心疼法宝受损,而是感念世间器物,与人一般,皆有风霜磨难,木剑尚且如此,何况血肉之躯的修行之人。

景和小心翼翼将石刻拓片重新捆扎妥当,那些拓纸轻薄,方才混战之时险些被魔器刮破,每一张拓文皆是一路艰辛所得,是解读凌霄子盟约秘辛的凭据,万万不可损毁。他抬眼望向苏玄宸,轻声问道:“苏先生,咱们如今入了暗道,是循着这条路继续向窟底深处探寻下半卷密册,还是暂且寻一处岔路隐匿,休整灵气,再做谋划?方才一场大战,你我四人灵气耗损大半,若是再遇强敌,怕是难以支撑。”

苏玄宸将怀中那半卷密册取出,借着夜光石微光,再度翻阅册页上的盟约文字。指尖抚过册尾戛然而止的字句,心中算道缓缓推演,九宫流转,爻象起落。他这一门算道,并非只是卜算吉凶,亦推演山川地脉、人心取舍,一如乡间农人,春耕之时,便要推演天时雨水,估量收成多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大道之中,从来不离人间筹算的道理。

“暗道一路向下,地脉走向直抵万魔窟最深一层,正是方才密册之中隐晦提及的秘册封存之地。只是方才秘室之中,毒影教主亲眼见咱们取走半卷盟约,他绝不会就此罢休。此人筹谋多年,一心想要集齐两卷密册,借昔日凌霄子与魔域的旧约唤醒蛰伏魔众,如今得了半卷的消息,他必会调动教中所有好手,封锁万魔窟一切通路,四处搜捕你我。”苏玄宸语声沉静,目光落向暗道幽深的前方,“只是暗道之内,地脉曲折,岔路繁多,我正在推演周遭窟内动静,辨明教主大军的动向。”

话音未落,整座洞窟猛地一颤。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暗道顶部碎石哗哗坠落,四人连忙抬手护住头顶,夜光石在空中摇晃不定,光影来回晃动,将四道身影投在石壁之上,忽长忽短。脚下地面不住抖动,仿佛地底蛰伏的上古巨兽翻身,一股磅礴汹涌的毒炁,隔着厚重石壁漫溢过来,阴冷、腐臭,带着蛊虫与魔血混杂的腥气,绝非方才中层驻守弟子所能释放的修为,乃是顶尖修士催动本命毒功才有的威势。

苏玄宸双目骤然一凝,算道推演之中,代表敌首那一爻,骤然暴涨,原本相隔甚远的卦位,瞬息之间便逼近秘室所在方位。

“不好,教主并未循着暗门追击,而是绕行主通道,亲统大军折返秘室之外了。”苏玄宸抬眼,望向身后闭合的暗门石壁,“他算准咱们这暗道出口曲折,短时间难以走远,索性直接将地底秘室团团围住,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阿樵面色一变,鼻尖用力一嗅,眉头紧紧锁起:“好浓烈的毒炁,绝非方才随他入秘室的那数十名精锐,听这地面震颤之声,来的人手极多,怕是毒影教中层、外层驻守的弟子,大半都被教主召回来了。”

清玄握紧手中桃木剑,剑穗随洞窟震颤微微晃动:“教主为何不惜抽调全部驻守人手,围困这间已经空了的秘室?秘室之中魔器傀儡尽数留在里面,密册半卷已然在咱们手中,此地早已无物可取。”

“苏玄宸便是他要取之物。”苏玄宸缓缓开口,一语道破要害,“毒影教主心中清楚,我精研算道,能推演天机地脉,一路之上数次破去他布设的迷阵、哨探,屡屡坏他谋划。于他而言,我便是推行盟约大计最大的阻碍。他昔日便视我为凌霄子遗策的心腹大患,今日将大军齐聚秘室外围,一来是守着暗道出口,防止咱们从暗道折返;二来,便是要在此地斩草除根,取我性命,以此向魔域之中蛰伏的旧部邀功。在教主心中,若是能将我除去,纵然只拿到半卷盟约,亦可向魔域中人交代,证明他有能力扫清所有阻碍,践行当年缔约之事。”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是心头一沉。

世间纷争,从来不止争夺法宝秘册,人心的忌惮、猜忌,亦是祸端根源。一如市井乡里,两户人家相争,有时不为田产钱财,只为除去心头一根刺,一日不拔,一日难安。毒影教主便是如此,苏玄宸一日不死,他便一日无法安心催动盟约,生怕苏玄宸凭算道推演,再次坏他大事。

洞窟震颤渐渐平复,可那滔天毒炁,层层叠叠,如潮水一般,将整座地底秘室方圆数里的所有通道尽数包裹。暗道之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声声踏在窟底石地上,百人齐步,声震四野,夹杂着教众低沉的呼喝之声,还有蛊虫簌簌爬动的声响,密密麻麻,听来让人头皮发麻。

苏玄宸缓步走到暗门石壁之前,抬手,指尖抵在冰冷的石面上,以算道透过石壁,向外推演外头兵力排布。三十六天罡方位,七十二地煞站位,毒影教大军并非胡乱围堵,而是依照毒影教独有的蛊阵排布,百名弟子分作八队,依八方之位,牢牢守住秘室所有出入口,每一队皆由一名蛊将统领,互为犄角,一处遇敌,其余七队顷刻便可驰援,不留半分突围的空隙。

“百人合围,八营分立,布下八方噬蛊阵。”苏玄宸收回指尖,缓缓转身看向同伴,“此阵以蛊毒为基,借百人体内本命蛊虫气息相连,一旦有人试图冲出围困,八方毒炁便会聚拢,蚀人神魂,困锁灵脉。寻常修士,一旦落入阵中,不消半刻,便会浑身酸软,灵力难以运转。”

景和闻言,上前一步,抬手轻抚石壁,面上满是忧虑:“如此说来,咱们前后皆是死局。向前,暗道通往窟底深处,前路魔炁愈发狂暴,不知藏着何等凶险;向后,秘室外围,教主亲率大军布下蛊阵围困,一旦踏出暗门,便直面强敌。进退两难,这该如何是好?”

阿樵抬手,自囊里取出一支细小的蛊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笛音极细,常人耳中几乎听不见,只有他驯养的探路蛊虫能够感知。不多时,几只细如米粒的黑蛊,自暗道深处爬回,绕着阿樵靴边转了几圈,便僵死在地。阿樵低头看着蛊虫尸身,摇头道:“探路蛊方才向前探查,还未走出半里,便被窟底弥漫的上古魔炁侵蚀而亡,深处魔力强横,以我驯养蛊虫的本事,尚且难以探路,若是贸然前行,怕是要撞上沉睡魔灵。”

清玄思索片刻,开口道:“若是固守暗道之中,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暗道空间狭小,空气凝滞,魔苔不断散出魔息,时日一久,你我灵脉都会受损,况且教主既然布下大阵围困,必然不会干等,说不定很快便会寻到开启暗门的法子,强行破壁而入,到时候咱们连这一处暂避之地,也要失去。”

四人立于幽暗暗道之内,夜光石的微光摇曳,映出四人疲惫神色。一路自外窟心魔幻阵,到中层遭遇哨探传讯,奔逃突围,闯入秘室苦战傀儡,方才堪堪拿到半卷密册,转瞬之间,便陷入毒影教大军合围的绝境。

苏玄宸闭目凝神,心中算道飞速运转,万千推演,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之中一一铺开。

若是硬闯蛊阵,四人灵气损耗大半,对方百人精锐,又有教主坐镇,胜算微乎其微,一旦交手,怕是很难有人脱身;若是继续向窟底深处前行,上古魔灵蛰伏,前路未知,生死难料;若是固守暗道,坐以待毙,待到教主破开门壁,依旧难逃一战。

世间抉择,多是两难,正如凡人过日子,常有进退维谷之时,农户遇上天灾,收成无望,守着薄田难以为继,外出谋生,又舍不得家中老小,万般取舍,皆是煎熬,修行之人,亦逃不开这般人心桎梏。

苏玄宸睁眼,目光扫过三人,语声平和,不见半分慌乱:“世间从无万全之路,所谓破局,便是于绝境之中寻那一线生机。教主将主力尽数集结于秘室外围,布下八方噬蛊阵,看似滴水不漏,实则犯了一处大忌。他将中层各处通道驻守的弟子尽数抽调回来围堵秘室,窟内其余岔路,防备必然空虚,只是咱们如今被堵在暗道之内,难以寻到机会绕路。他笃定咱们不敢踏出暗门,是以将重心放在封锁秘室正门,不曾提防,咱们可借秘室之内遗留的守御傀儡与魔器,搅乱他的阵脚。”

清玄眼中一动:“苏先生的意思,是重新开启暗门,回到秘室之中?可一旦开门,外头教主便能察觉,大军顷刻便可冲入秘室!”

“不是长久逗留秘室,只是借秘室空间,寻蛊阵破绽。”苏玄宸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将八方噬蛊阵的排布画于虚空,“此阵妙在百人气息相连,可聚毒炁困敌,可弱点也在于‘相连’二字,只要搅乱其中一营蛊将的本命蛊气息,整座大阵便会生出裂隙。秘室之中尚有四具守御傀儡,傀儡以陨铁魔丝驱动,不受蛊毒影响,若是咱们以算道短暂操控傀儡,从秘室正门冲出,突袭离正门最近那一营,便可打乱阵脚,撕开一处缺口。”

阿樵闻言,略一沉吟,点头道:“此法可行!八方噬蛊阵,以八名蛊将为阵眼,只要一名蛊将本命蛊受惊躁动,其余七营蛊虫便会心神纷乱,阵势松动。只是操控傀儡,需得耗费不少灵气,且只能短暂驱使,傀儡本是无有灵智之物,不能长久听命,时间极短,一旦错失时机,便再无第二次机会。”

“正是因为时间紧迫,才要分策行事。”苏玄宸快速分派,条理清晰,“阿樵道友,你熟稔蛊术,待到阵眼松动之时,便将你囊中的散蛊药粉撒出,干扰其余营队蛊虫,延缓大阵重新合拢;清玄道友,你持桃木剑护持傀儡,助傀儡冲击敌阵,牵制教主麾下精锐;景和道友,你守在暗门入口,护好拓片,一旦缺口撕开,便随时准备寻路突围;我来以算道引动傀儡灵枢,操控傀儡出击,同时紧盯教主动向,防他亲自出手拦阻。”

三人齐齐颔首,事到如今,这便是眼下唯一的生机,别无他法。

苏玄宸移步回到暗门机关之处,抬手,指尖落在机括之上,并未立刻开启石门,而是先以算道感知门外阵中动静。毒影教主立于秘室正门之前,一身玄色绣毒纹长袍,衣摆随风轻轻飘动,兜帽依旧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双暗紫眼眸,牢牢盯住秘室玄铁大门,周身滔天毒炁缓缓流转,周遭地面的石块,触碰到他散逸而出的毒息,便慢慢发黑腐蚀,化作齑粉。

教主抬手,轻轻抚过掌心一条漆黑蛊纹,低声对着身侧一名蛊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周遭整个蛊阵:“苏玄宸擅算道,最善寻隙脱身,尔等万万不可松懈,八方站位,一步都不可乱。本座要活拿苏玄宸,取其头颅,送往魔域深渊,向蛰伏的魔主禀明,阻碍盟约之人,已然除去。至于其余三人,不必赶尽杀绝,留活口便可,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下半卷密册的下落。”

那名蛊将躬身领命:“教主放心,八方噬蛊阵已然成型,便是插上翅膀,他们也难飞出重围。只待教主一声令下,我等便可合力轰击石门,破开门壁,将秘室之内的人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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