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条条件牵动三处归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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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没有去碰那扇门。
门缝里的水沿着平台防滑纹往低处爬,细得像一根被拉长的线。可这座压力舱的外环平台常年保持干燥,封存腔体又不该与运行水路连通。新鲜的水从里面出来,本身就是一份比报警更直接的现场证据。
维护负责人用手电贴着门缝扫了一遍。
“按旧图,这后面是废弃回排联络腔。”他说,“联络腔和集水段之间原来有双重盲板,二十年前改造后封存,只保留排水检查口。”
程屿把旧版竣工图和现行运行图并排调出来。
“联络腔底标高比外环平台低三米二,比集水段低零点八。它以前接过事故回排支管,设计上是超压时把水导回江底平衡段。现行图纸里,那段连接短节已经拆除,上游阀室永久封死。”
贺景看向B-17A盲板:“既然封死了,里面怎么会有持续压力?”
林砚没有回答。
两次静态反证已经说明,回排支路的压力先起,集水段液位随后变化,跨江两端主管线才出现微波动。门后那片本该退出系统的空间,显然仍在参与水力交换。
但它究竟接到了哪里,不能靠图纸猜。
“把现场能拿到的证据分开。”林砚说,“一组核对门后腔体的压力来源,一组查两座站为什么会在同一节拍补压。没有路径和反馈,先不下结论。”
程屿立刻调出二号站、四号站的原始运行日志。
这次他没有只看趋势曲线,而是把每一轮自动调节拆到秒。泵组频率指令、实际频率反馈、回流阀指令、阀位反馈、出口压力、接收端压力、模型输入值,全被拉到同一时间轴上。
前几个周期里,两座站的动作看着并不一致。
二号站有时先补频,有时滞后十几秒;四号站的回流阀也会根据高区余压作细小调整。它们各自接收本地测点,表面上并没有直接联控。
“筛掉人工确认和常规保压动作。”林砚说,“只留两个站同时引用的输入。”
程屿沉默了几秒,手指停在屏幕上。
“有一个中部预测值。”他说,“两站都在用。”
这个预测值不是来自江底某一只压力表,而是调控中心为跨江输水建立的融合量:江底管段压力、东岸接收端压力、两岸瞬时流量,以及回排支路状态,共同计算出中部压力余量。二号站据此修正转速,四号站据此修正回流阀开度,避免长距离传输滞后造成两端抢压。
罗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策略版本和修改留痕查了没有?”
“正在查。”程屿说。
林砚视野里的倒计时安静地落着。
三十七小时十六分。
二号站、四号站、江底管段和外环平台的数字仍指向同一时刻。他现在已经能看出,这不是四处设备各自坏掉,而是同一套水力边界被同时推向了临界。
程屿很快调出十五天前的策略变更单。
“参数版本没有改,模型主程序也没有改。”他声音发沉,“但运行策略增加了一条‘跨江压力波动抑制’。”
变更单有完整的申请编号、审批链和投运回执,处于有效批准状态。
策略目的写得很清楚:为降低夜间负荷切换时的水锤风险,将中部预测值由实时三十秒平滑,改为十二分钟滚动校正;每轮校正结束后,保留本轮计算的支路边界状态,直到下一轮刷新。
“不是黑进系统,也不是无记录改程序。”程屿说,“这是有人按流程配置并投运的策略,手续齐全。”
罗川没有急着追问责任。
林砚盯着策略投运前后的日志:“看它读了什么状态。”
程屿把模型输入展开。
回排支路的状态字段来自封存台账,标注为“固定关位、与主线隔离”;策略投运后,每一轮计算都沿用了这个字段。与此同时,现场的B-17A盲板编号、反向手柄、无编号锁具和门缝渗水,已经证明封存边界至少发生了与资料不一致的变化。
可这还不够。
“有没有阀位反馈?”林砚问。
“远端没有这只阀的有效反馈。”程屿迅速翻查,“它在封存状态,控制系统只读台账关位,不读实时开度。外环平台这边也不能拆箱测行程。”
“那就找路径证据。”
维护负责人立刻接上:“联络腔外侧还有一条老排水观察管,通到集水段液位井的检修孔。原来是看腔体积水的,按作业边界能从外面做无接触核验。”
罗川确认现场条件后,通知东岸值守人员比对液位井压力记录。唐越则将镜头对准门缝和平台排水沟,完整记录渗水变化。
程屿在调度车里调用了集水段液位井的历史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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