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条条件牵动三处归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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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很快摆在所有人面前。
每次十二分钟波动开始前,液位井气相压力都会先出现一个极小抬升;抬升之后,门缝渗水量增加,回排支路压力才上行;再过数秒,西岸主管线、东岸接收端依次出现浅波。
那不是主线向封存腔泄漏的顺序。
而是联络腔里的压力,经由某条仍然存在的通路,先推到回排支路,再反推回主线。
维护负责人盯着那条时序,喉结动了一下。
“旧回排短节没有真正退出水力边界。”
“至少存在未在运行资料中体现的连通。”林砚说,“现在能确认到这里。至于是谁在什么时候恢复、为什么恢复,要等进入内侧核验,不能先把责任写死。”
程屿把模型输入、策略变更单、阀位台账、现场标识和液位井记录并列在屏幕上。
链条终于闭合。
策略把回排支路当成永久隔离的独立噪声;现场实际却存在一条重新参与主线的回排路径。每到滚动校正窗口,模型都滤掉了这部分真实回压,将中部压力判断为偏低;两座站随后分别执行预补偿,把水继续压进主线。
而门后的封存联络腔,像一只被遗漏在模型外的缓冲容器,承接着每次压力变化,又在短暂滞后后把压力顶回系统。
“共同条件不是两座站同时故障。”林砚说,“是它们共同追踪了同一个失真的中部预测值。”
罗川立刻问:“处置建议。”
林砚看着两座站的实时曲线。
此时直接停掉其中一站,另一站仍会把骤降的局部压力理解成远端缺口;而主线剩余流量重新分配后,江底管段的交变压力未必下降,反而可能在另一端形成更陡的压力回折。
“按既有的跨江联控保供模式执行。”他说,“调控中心冻结两站对中部预测值的自动追踪,切换为事故工况下的双站协同限幅。不是切手动,是保留本地闭环,由调控中心下发同一组出口压力上限、最低保障流量和回流阀开度边界。”
程屿补充:“二号站和四号站都保留本地压力保护,频率只能在限幅区间内调整;任一侧掉压,不允许另一侧越过协同上限追高。高区按预案降一档保障,低区维持底线供水。”
“封存腔怎么办?”维护负责人问。
“先不碰。”林砚说,“当前作业票不覆盖内舱阀组。调控中心先把双站压差拉平,现场继续核实联络腔到底接向江底平衡段还是接向集水段。路径没查清,任何单端泄压都会把压力赶到另一边。”
罗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联控模式在现行预案里,权限归调控中心。两岸负责人已经确认,可以先下限制令。”
林砚点了点头。
这不是临场发明一套操作,而是把原本用于跨江事故保供的联控模式,提前用在了错误模型尚未彻底失控的时候。
程屿忽然抬起头。
“二号站生成了一条新的校正记录。”
屏幕上显示,三点二十八分,二号站根据现行策略完成预补偿:频率上调零点四赫兹,实际频率反馈正常;四号站同步收小回流阀百分之二,阀位反馈与指令一致。
动作合规,设备正常,值班员没有越权。
可程屿把压力曲线放大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校正前,江底管段的压力余量已被连续多轮叠压吃掉。旧衬层风险评估里,那段管道允许的静压还够,但可承受的交变压差只剩很窄一截;封存腔每次回推形成的压力波,恰好不断削薄这部分余量。
零点四赫兹和百分之二本身并不大。
可它们落在同一轮回压尚未消散的时候,使主线瞬时压差越过了旧衬层的预警线;门后腔体的渗水量也随之上升。
平台深处传来一记闷响,像金属壁板被水压顶了一下。
林砚眼前的数字从三十七小时十六分跳到三十七小时零九分。
只少了七分钟。
但这七分钟不是正常流逝。倒计时原本每分钟稳定减少,此刻却在一次规范校正后额外损失了数分钟余量,说明临界边界已被压得更近。
“记录完整。”林砚说,“策略处于批准状态,不能据此认定恶意篡改;但策略采用的封存边界与现场实际连通状态不一致。现有证据证明,人为配置的控制逻辑正在放大现场风险。”
罗川的声音立刻压过来:“双站联动限制令已提交,调控中心要求确认下一轮校正时间。”
程屿看了一眼计时栏。
“七分四十二秒。”
门缝里的水终于凝成一滴,穿过平台边缘,落进下方黑暗的设备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