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裂痕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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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对待?私下往来?
如果是真的,那云逸之前在殿内提到的“小宗门可能瞒报”,其动机恐怕就不仅仅是“节省贡献点”或“不信任联盟”那么简单了。会不会是因为,他们预感或已经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所以才选择隐瞒?
而那句“有人看见了私下饮酒”……修士之间正常交往无可厚非,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与特定宗门(尤其是上古宗门)弟子过从甚密,难免落人口实。
是云逸年轻,考虑不周,无意中造成了误会和隔阂?还是……
我不愿深想,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彻底拔除。
***
当天下午,我将墨晴和陈平找来,将镇诡堂外听到的传闻,以及我之前的疑虑,告诉了他们。
墨晴听完,冰蓝色的眸子冷了下来:“我立刻去查。赤炎宗罚没贡献点的事,还有云逸与青云宗弟子往来,若属实,必让他给出解释。”
“稍安勿躁。”陈平却显得更冷静一些,他托着气运罗盘,指针的紊乱似乎比前几日更明显了些,“若真有人暗中搞鬼,此刻打草惊蛇,反为不美。盟主,白堂主,此事交给我暗中调查如何?我在各宗门弟子中,还有些不起眼的人脉。或许,能听到更多‘有趣’的消息。”
我看向陈平,这位守心人平日里低调,但心思之缜密,绝不输于任何人。“有把握吗?既要查明真相,又不能引起对方警觉。”
陈平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深意:“盟主放心,打听消息,是我的老本行。有些事,摆在台面上问不出来,但在酒桌旁、任务间隙、修炼之余的闲聊中,反而能听得真切。”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交给你。墨晴,你那边也留意,但莫要直接针对云逸,以免寒了真心做事之人的心。重点查清两件事:第一,镇诡堂近期对所有事件的处理,标准是否统一,有无确凿证据显示不公;第二,那些抱怨和流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传播路径如何。”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
又过了几日,看似平静。
源心在两界通道的稳定化研究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第一次成功打开了持续时间超过一个时辰、规则排斥反应微弱的临时通道,并成功将一小队探索修士安全送往净土世界一侧。这消息振奋了不少人心。
传法殿的“藏经楼”终于公布了最终方案,基本采纳了分级设想的框架,但在“联盟贡献区”增设了“基础功法免费阅览”条款,并设立了“特别贡献兑换”机制,努力平衡各方利益。虽然仍有少数杂音,但大多数人表示了接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天深夜,陈平悄然来到了我的静室。
他脸色有些凝重,递给我一枚记录玉简:“盟主,查到了些东西,您看看。”
我接过玉简,神识浸入。里面是陈平这几日暗中走访、探查到的信息汇总,条理清晰,细节详尽。
看着看着,我的眉头渐渐皱紧。
玉简里的信息显示:
1.**关于处理标准**:镇诡堂近月处理记录中,对小宗门和散修上报的事件,在“现场复查”、“残留检测”、“处罚力度”上,平均确实比处理大宗门和上古遗民事件时,更为严格。虽然每次都有“出于安全考虑”、“规则如此”等合理理由,但对比之下,差异明显。赤炎宗被罚贡献点一事属实,而同期青云宗一处药园发现“阴煞瘴气”,上报后镇诡堂只做了记录备案,并未处罚。
2.**关于私下往来**:云逸与青云宗一名叫“青枫”的年轻弟子,确实往来较密。两人曾数次相约在主峰外围的“听松亭”饮酒论道。青枫此人,在青云宗年轻一代中资质中上,但为人活络,交友广泛。
3.**关于流言源头**:陈平顺着赤炎宗弟子抱怨那条线追查,最初散播“区别对待”、“上古宗门有特权”等言论的,竟然是两个不起眼的、分属不同小宗门的低阶弟子。而据陈平套话得知,他们是在一次外出采集任务时,“偶然”听到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议论,觉得有理,便记在了心里,回山后与同门闲聊时说了出来。
4.**最可疑的一点**:陈平动用了一些特殊渠道,查到在约两个月前,也就是联盟刚刚成立、各项规章未定之时,曾有一小批来历不明、但品质极高的“凝神香”和“净心符”,通过隐秘渠道,流入了几个小宗门和散修坊市,价格低廉。而近期的许多流言和抱怨,最早似乎就是从这几个得到“好处”的地方流传开的。
“凝神香”、“净心符”……这些东西对低阶修士修炼、抵御轻微精神污染颇有助益,价值不菲。谁会无缘无故,以低价大量提供给几个不起眼的小势力?
“收买?还是……铺垫?”我放下玉简,看向陈平。
“更像是铺垫。”陈平分析,“先给点甜头,降低戒心,甚至可能让对方欠下人情。然后,再通过他们,传播一些想要传播的‘看法’或‘消息’。这些小宗门弟子,人微言轻,但数量不少,他们的不满和猜疑,很容易扩散开来,影响中间阶层的看法。”
“那云逸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墨晴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看了玉简内容,脸色很不好看,“他是无心之失,被利用了?还是……”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云逸与这些事有关。”陈平谨慎地说,“他与青枫交往,可以解释为私人友谊。处理标准上的差异,也可以解释为经验不足、过于谨慎,或是……受到了某些来自上古宗门方面的、无形的压力或影响。”
“但所有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我缓缓说道。
静室里气氛凝重。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那么意味着有一股隐藏的力量,正在精心而缓慢地离间联盟内部,制造不公的假象(或放大真实存在的不公),播撒猜疑的种子。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扰乱联盟?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云逸的来历,查清楚了吗?”我问墨晴。当初是他举报了潜伏的影宗余孽和阵法漏洞,立下大功,才被纳入核心圈考察。
“查过,但很干净。”墨晴道,“天机阁外门弟子,身世清白,父母皆是凡人,早年死于诡异灾害。他资质中等,但刻苦努力,人缘不错,战前并无任何异常。举报之事,也确有其事,并非捏造。”
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继续暗中观察,扩大调查范围,但不要惊动他。”我做出决定,“陈平,你重点查那批‘凝神香’和‘净心符’的源头。墨晴,你以整顿镇诡堂风纪、统一处理标准为名,对近期所有事件处理记录进行一次全面复核,尤其关注涉及云逸经手或建议的案件。”
“那联盟内部现在的流言和不满……”墨晴问。
“暂时冷处理。”我揉了揉眉心,“没有确凿证据前,强行压制或解释,只会让人更觉得我们偏袒或心虚。让事实说话吧。传令下去,从联盟公库调拨一批基础修炼物资,以‘抚慰战损、鼓励修炼’的名义,公平发放给所有登记在册的联盟成员,无论出身宗门大小。同时,加快‘贡献点任务体系’的完善和发布,让所有人,尤其是低阶弟子,有更多公平获取资源和认可的机会。”
或许,阳光和公平,才是驱散阴影最好的武器。
但愿,还来得及。
陈平和墨晴领命离去。
我独自站在静室窗前,望向漆黑的夜空。胸口那缕“星火”,此刻安静地燃烧着,散发着恒定的温热。
联盟的第一个冬天,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在主峰某处弟子居所的竹舍内,刚刚结束一天巡查任务的云逸,正对着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低声汇报:
“载体七九三汇报。‘差异认知’已成功植入并扩散。‘资源不公’种子顺利发芽。目标林凡似有察觉,但尚未锁定本载体。请求指示下一步:是否启动‘信任剥离’阶段,针对其核心同伴?”
铜镜表面水波般荡漾,一个冰冷的意念传来:
“暂缓。继续观察,加深‘差异’。等待‘裂隙’自行扩大。时机成熟时,自会告知。”
“明白。”
铜镜恢复平静。
云逸吹熄灯烛,躺上床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载体七九三”的弧度。
裂痕,已经出现。
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它自己蔓延、扩大,直到……将整个联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