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戈一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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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晴的传音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言路箱”被毁?看守死伤?指控我勾结邪魔?证据指向源心?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但立刻被更强的理智压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对方这招栽赃嫁祸、调虎离山,时机拿捏得可谓精准狠辣!趁我与主力前往泣血湖调查、法会人多眼杂之际,悍然摧毁象征公正和言路的“言路箱”,制造恐慌和混乱,再将脏水泼到我这个“擅离职守”的盟主身上,甚至牵连源心……这是要彻底搞臭我的名声,瓦解联盟信任根基!
“盟主……”白素心等人也听到了传音内容,脸色骤变。
“走!立刻回去!”我没有任何犹豫,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源心往怀里护得更紧些,全力催动身法,朝着传送点疾驰。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敢在法会现场发难,必定准备了看似确凿的“证据”,而且很可能有内应配合煽动。墨晴和苏雨虽然能暂时稳住局面,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和“证据”,压力可想而知。我必须尽快赶回,亲自面对!
传送阵光芒亮起又熄灭,我们一行人出现在观星台。顾不上喘息,我留下白素心和阵老在此稍作恢复并看守带回的石碑碎片,自己带着源心,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演武场。
还未靠近,便已感受到演武场方向传来的混乱气息。不再是比试切磋的热烈,而是一种压抑的骚动、惊疑、愤怒混合的声浪。高空的水镜术光幕并未关闭,反而将演武台中央的情形放大投射出来。
只见演武台中央,原本放置“言路箱”的区域一片狼藉,特制的、刻有防护符文的青铜箱体被某种巨力撕开,碎片散落一地。四名值守执事倒在一旁,三名受伤昏迷,一名已然气息全无,胸口一个焦黑的窟窿,残留着阴邪的诡气。墨晴正蹲在那名死去的执事身旁,冰蓝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细密的雷弧,俏脸含霜,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
苏雨则站在演武台边缘,手中握着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光清冽,护住身后几名惊魂未定的中小宗门代表和散修,正与台下一群情绪激动的修士对峙。那群修士以赤炎宗、天风谷等几个中小宗门弟子为主,为首的赫然是昨日比试落败的赵烈,他脸色涨红,正指着演武台上方,大声控诉着什么。周围还有更多修士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而演武台另一侧,青云宗青松真人面无表情地站着,身后簇拥着柳清云等一众青云宗弟子,以及另外两三个上古宗门的长老。他们并未参与吵闹,但那种冷眼旁观、隐隐带着审视和质疑的姿态,比直接的指责更让人心寒。
最引人注目的是,演武台正中,云逸正站在那里,他手中托着一面闪耀着淡青色光华的铜镜法器,镜面正对着台下众人,镜中显现出一些模糊但令人不安的影像片段——暗红色的荒原、崩裂的黑色石碑碎片、翻涌的血色雾气……正是泣血湖的景象!虽然影像模糊且断断续续,但那股浓郁的邪异、血腥气息,却透过铜镜隐约散发出来,让观者心神不宁。
“诸位道友请看!”云逸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遍全场,他脸上带着悲愤和难以置信的沉痛,“此乃我镇诡堂秘传‘溯影镜’,可追溯特定区域近期残留的强烈气息影像。这些影像,正是盟主林凡,以及其身边那位来历不明的孩童源心,不久之前曾抵达之处——上古绝地‘泣血湖’!”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泣血湖?那不是上古有名的凶地吗?盟主去那里做什么?”
“看那些影像……好邪门!那些碎片……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镇界碑?”
“盟主带着那孩子去这种地方……”
云逸继续道,声音提高:“非但如此!我们还在被毁的‘言路箱’残骸附近,发现了这个!”他另一只手举起一块沾染了暗红色污迹的衣角碎片,以及一枚裂开的、散发着微弱血光的玉简。“这衣角碎片上的气息,与盟主离去时所穿衣袍一致!而这玉简中,残存着一小段以古老邪文记载的、关于‘血祭仪式’启动的片段信息!其上的精神烙印波动……经在场几位精通神魂术法的长老初步辨认,与盟主身边那位源心少主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哗——!”
这一次的骚动更加剧烈。衣角碎片、血祭玉简、与源心相似的精神烙印……这些“证据”串联起来,指向性太强了!
“难道……盟主他真的……”
“不可能吧?盟主带领我们对抗收割者,建立联盟……”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孩子本来就来历古怪,说是规则之灵,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邪物伪装?”
“怪不得他之前对上古宗门似乎颇有微词,又弄出什么‘言路箱’收买人心,原来都是掩饰!”
“对!他故意离开,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让人毁掉言路箱,杀人灭口!说不定那些投书里就有揭露他阴谋的!”
质疑声、猜测声、甚至直接谩骂声开始响起,尤其在那些本就对联盟或对我心存不满的群体中迅速蔓延。赵烈等人更是激动,大声要求“严惩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墨晴霍然站起,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云逸:“云逸!你仅凭这些来源不明、模糊不清的所谓‘证据’,就敢当众污蔑盟主?这衣角碎片,焉知不是有人故意裁下沾染?那玉简中的精神烙印,你又如何确定是源心少主所留?而非他人伪装嫁祸?至于‘溯影镜’影像,泣血湖乃上古绝地,近来异动频频,盟主身为联盟之首,前去查探,有何不可?你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指控,究竟是何居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元婴期的威压和凛冽的雷霆意志,瞬间压下了部分嘈杂。
云逸面对墨晴的质问,脸上悲愤之色更浓,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仰头高声道:“墨晴仙子明鉴!属下身受盟主提拔之恩,担任镇诡堂副堂主,无时无刻不感念于心!正因如此,当发现这些可能指向盟主的证据时,属下才更加痛心疾首,更加不能隐瞒!属下今日之举,绝非为了个人恩怨,而是为了联盟的存续,为了玄幽界无数生灵的安危!若盟主果真清白,属下愿以死谢罪!但若……若真有人假借净世之名,行邪魔之事,我等岂能因私废公,视而不见?”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将一个“忠心耿耿却不得不大义灭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再加上那“确凿”的证据和泣血湖邪异的影像,顿时赢得了不少不明真相修士的同情和认同。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宗门代表,也开始交头接耳,面露犹疑。
“说得好听!”苏雨清叱一声,长剑遥指云逸,“云逸,你口口声声为了联盟,那我问你!言路箱被毁时,你在何处?这四名值守执事,皆是你镇诡堂下属,修为不弱,且值守位置有阵法防护,何人能如此轻易潜入,杀人毁物,还留下这些‘证据’?你身为副堂主,监管不力,该当何罪?此刻不思追查真凶,反而迫不及待地拿出这些疑点重重的所谓证据指控盟主,岂不令人怀疑,你才是做贼心虚,想要转移视线,甚至……杀人灭口后栽赃嫁祸?!”
苏雨心思细腻,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破绽——内部作案的可能性,以及云逸急于指控的反常。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是啊,言路箱防守严密,外人很难无声无息做到。如果是内部人……
云逸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悲愤:“苏雨仙子所言,属下亦曾自省!然而,经查验,值守阵法并无被外部强行破坏的痕迹,四名执事皆是被一击毙命或重创,手法狠辣,似是有预谋的偷袭。属下已命人详查所有今日当值及有可能接触此地之人,但目前尚无头绪。至于属下……当时正在‘诡识辨察’区域巡查,有数名执事和参与考核的弟子可以作证。属下若有异动,岂能瞒过众人耳目?”
他辩解看似合理,但“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和“有证据指向林凡”,在情绪煽动下,效果截然不同。
局面一时间僵持不下。墨晴和苏雨站在维护我的立场,但缺乏直接反驳云逸“证据”的有力手段。云逸则占据了“大义”和“实证”的看似高地,不断煽动台下情绪。青松真人等上古宗门代表依旧沉默,但其态度无疑影响着许多观望者。
而台下,质疑和不安的情绪仍在扩散。陈平不知去向,或许正在暗中追查。白素心和阵老还未赶到。我若再不现身,局势恐将彻底失控。
就是现在!
我没有直接降落在演武台上,而是带着源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演武场边缘一座了望塔的顶端。这个位置,足以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却又与中央的混乱保持了一段距离。
“是盟主!”
“盟主回来了!”
“他身边就是那个源心……”
我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喧哗声为之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惊疑、审视、愤怒、期待……各种情绪交织。
我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演武台中央的云逸身上。他显然也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计划得逞般的微光,但脸上却立刻浮现出更加复杂的神色——痛心、挣扎、决然。
“盟主!”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您……您回来了。属下……属下……”
“云逸,”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这些‘证据’,指向我与源心,勾结邪魔,意图血祭?”
“属下……不敢妄言,但证据确凿,请盟主……给天下同道一个解释!”云逸咬牙道,再次举起那衣角碎片和血光玉简。
我没有去看那些东西,而是低头,温和地问怀里的源心:“源心,怕吗?”
源心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澈坚定,摇了摇头,然后鼓起勇气,对着台下大声说:“我没有!爸爸也没有!我们是去救人,去查坏掉的石碑!那里有很坏的东西想跑出来,是爸爸把它打回去的!那些血光,是坏东西身上的,不是我留下的!”
孩童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定的韵律,回荡在演武场上空。许多人听了,微微一怔。
“黄口小儿,一面之词!”台下,赤炎宗的赵烈忍不住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被邪魔控制了心神!”
源心生气地瞪向他:“你胡说!我能感觉到,你心里又急又乱,还有……还有一点点害怕被冤枉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是想借着这件事出气的念头!你才不是真的关心什么邪魔血祭!”
此言一出,赵烈脸色瞬间涨红,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源心对情绪的敏感和直言不讳,让人意外。
我不再给云逸继续煽动的机会,向前踏出一步,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演武台上,与云逸相对而立。墨晴和苏雨立刻站到我身侧。
“你要解释?”我看着云逸,目光深邃,“好,我便给你,给所有在场道友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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