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剑冢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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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沉沉地覆盖着青冥山脉。
论剑谷中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巡夜弟子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涧流水潺潺。白日里剑气纵横的演武台,此刻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幽白光,如同巨兽沉睡的脊背。
客舍静室中,我盘膝而坐,气息内敛如古井无波。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谨慎地笼罩着周围百丈范围,监测着一切异常动静。
击败冷煞虽暂时立威,但也让我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三道隐晦的神识,在我客舍周围若有若无地盘旋,带着探究与监视的意味。其中一道阴冷晦涩,与那厉长老的气息如出一辙。
子时将近。
我缓缓睁开眼,眸中银白色光华一闪而逝。心念微动,“藏锋于势”全力运转,周身气息瞬间降至最低,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静室,避开那几道监视神识的间隙,没入客舍后方茂密的古松林。
按照楚云河玉符中地图的指引,我沿着天枢峰后山一条极为隐秘的、被藤蔓与乱石掩盖的小径,向上疾行。小径陡峭湿滑,布满了天然与人工设置的隐匿禁制,若非有地图指点,外人绝难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与山岩的冷冽,但越往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混合着陈旧灵气的味道便越发明显——那是常年累月剑器灵气浸润与古战场遗留的气息。
剑冢,青冥剑宗历代先辈剑器与剑修遗骨的安息之地,也是宗门剑意传承与护山大阵“万剑凌天阵”的重要根基之一。其位置就在天枢峰与天剑峰之间的山坳深处,被重重禁制与天然险峻地形守护。
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却又骤然幽深。
一片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央,矗立着无数或直立、或斜插、或断裂的石质剑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这些剑碑形态各异,有的高达数丈,气势恢宏,刻满铭文;有的仅三尺来高,朴实无华;更多的则是残破不堪,布满岁月与战斗的痕迹。无数或强或弱、或凌厉或平和、或炽热或冰寒的剑意,从这些剑碑上散发出来,交织成一片庞大而混乱的剑意力场,使得谷地上方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月光在这里似乎都变得支离破碎。
这里便是剑冢外围。而剑冢真正的核心区域,据说在谷地最深处,被更强大的禁制封锁,唯有宗主或太上长老手令,方可进入。
此刻,谷地入口处,两道身影正隐在一座高大剑碑的阴影中,气息收敛,正是楚云河与苏月薇。
我身形一闪,出现在他们身侧。
“林兄!”楚云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转为凝重,传音道:“你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长话短说。”
苏月薇也向我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警觉,她手中托着那面冰魄玄鉴,镜面泛着微弱的蓝光,似乎正在抵消周围混乱剑意对神识的干扰。
“云河,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剑冢为何封闭?七师叔祖他……”我快速问道。
楚云河脸色阴沉:“七师叔祖闭关是假,受制是真!我与苏月薇返回宗门后,暗中调查与石碑及近年来异常任务相关的卷宗,发现数起诡异事件的处理结果都被刻意淡化或扭曲,线索隐隐指向掌管戒律堂的厉心长老(即那阴鸷灰袍老者)。我们试图顺着线索追查,却发现涉及剑冢的部分记录被彻底抹除。三日前,我们冒险潜入戒律堂密档库,找到了一份被加密的残卷。”
他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陈旧玉简,递给我:“里面记载了初代祖师封印‘九幽剑煞’于剑冢深处‘封邪剑域’的秘辛,以及镇压‘九幽剑煞’的核心,正是初代祖师的佩剑‘青冥剑魄’!但残卷最后提到,百余年前一次地脉异动,‘封邪剑域’出现细微裂痕,‘九幽剑煞’的煞气有外泄迹象。当时值守剑冢的,正是如今的七师叔祖和……厉心长老!”
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残破的信息涌入脑海,与楚云河所言基本一致,更提到那“九幽剑煞”疑似与某种“外域污秽”有关,需以精纯剑意与宗门气运持续镇压。
“你们怀疑,厉心长老与那‘九幽剑煞’泄露有关?甚至可能被侵蚀?”我沉声道。
苏月薇接口,声音清冷:“不止怀疑。我们发现,近年来宗内修炼出现异状、剑法变得阴寒狠戾的弟子,大多与厉长老一脉或天权峰墨渊师叔门下往来密切。而墨渊师叔……与厉长老私交甚笃。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我们暗中探查剑冢外围时,感应到剑冢深处,除了原本的剑意与煞气,还多了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与你在雷泽和万沼毒瘴遭遇的侵蚀力量相似的气息!虽然极其隐晦,但绝不会有错!”
楚云河补充:“我们本想立即禀报宗主,但宗主正在筹备大典,且厉长老等人似乎有所察觉,开始对我们进行软监视。我们发出的密报也石沉大海。直到昨日,我们发现剑冢入口的常规守卫被撤换,换上了厉长老和墨渊师叔的心腹弟子,且禁制被加强,只许进,不许出!这绝非正常闭关守护!所以我们才冒险传讯给你,希望借你之力,潜入剑冢深处,查明真相!若‘青冥剑魄’与‘封邪剑域’真的出了问题,那……”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青冥剑魄不仅是镇压九幽剑煞的关键,更是护山大阵的核心之一。若它被侵蚀或损坏,整个青冥剑宗的防御将出现巨大漏洞,甚至可能被从内部攻破!而青冥山脉附近那块“疑似石碑”,说不定就与这“九幽剑煞”或“封邪剑域”直接相关!
“子时是剑冢外围禁制因月华与地脉交替,产生周期性微弱波动的时刻,也是唯一有可能在不惊动大部分守卫的情况下,利用这处古老裂隙潜入深处的机会。”楚云河指着前方剑碑林某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空间扭曲,“这条裂隙,是我年少时偶然发现的,连七师叔祖都未必知晓。但里面情况不明,且可能接近‘封邪剑域’,危险异常。林兄,此事本是我宗门内务,将你卷入……”
我抬手打断他:“云河,此言差矣。蚀心教与上界侵蚀乃整个玄幽界之敌,青冥剑宗若被从内部攻破,后果不堪设想。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去。”
楚云河与苏月薇对视一眼,重重点头。三人不再多言,由楚云河引路,朝着那处空间裂隙悄然而去。
靠近裂隙,那股混乱的剑意力场更加明显,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护体灵光。楚云河取出一枚古朴的剑形玉佩,注入灵力,玉佩散发出柔和的青光,暂时将三人身周的剑意排开少许。苏月薇的冰魄玄鉴也蓝光大盛,形成一个稳定的冰蓝护罩。
楚云河低喝一声,手持玉佩,率先朝着那扭曲的空间点撞去!身影一阵模糊,仿佛没入水面般消失。苏月薇紧随其后。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一丝星钥秩序之力护住周身,也一步踏入。
短暂的失重与空间颠倒感传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已不在剑碑林立的外围谷地,而是身处一条幽深、狭窄、两侧岩壁布满了深深剑痕的通道之中。通道不知延伸向何处,尽头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陈旧剑意、铁锈味,以及一股……更加清晰了的、阴寒污秽的气息!这气息与我在千骷岭石碑、腐骨神殿感受到的侵蚀力量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精纯、也更加暴虐!
通道的地面和岩壁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剑器残片和风化的枯骨,显然年代久远。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些岩壁的剑痕中,竟然隐隐渗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泽,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小心,这里已经是剑冢较深处了,这些剑痕和残骸都残留着先辈的剑意与战意,有些甚至形成了天然的剑煞或残念,极易引动心魔,干扰神识。”楚云河传音提醒,脸色紧绷。苏月薇也将冰魄玄鉴的护罩收缩,更加凝实。
我们收敛气息,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通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往山腹深处。越往下,那股阴寒污秽的气息就越浓,甚至开始主动侵蚀楚云河玉佩的青光和苏月薇的冰蓝护罩,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我的星钥秩序之力对此倒是效果显着,银白色微光流转,将靠近的污秽气息尽数排斥净化。
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岩石。
三人立刻停步,隐匿身形。楚云河示意我们看向拐角处的地面。
只见在岩壁渗出暗红光泽的映照下,几具原本散落在地的枯骨,竟然诡异地动了起来!它们缓慢地、僵硬地拼接组合,眼眶中亮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手中抓着生锈的断剑或骨刺,摇摇晃晃地站起,堵在了通道前方。虽然每一具气息不过相当于筑基期,但数量足有七八具,而且它们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阴寒污秽气息,与那些暗红光泽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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