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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清晰警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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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痛苦、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你……你刚才说,焦躁不安?”他声音嘶哑,又追问了一遍,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

我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点点头,指向石壁上的剑痕:“这道剑痕,立意极佳,一往无前,宁折不弯。但细观其意,锋芒太过外露,少了几分圆转内敛。就像一个人全力冲刺,却忘了调整呼吸,时间一长,自然气息紊乱,心浮气躁。阁下觉得呢?”我刻意用了一种偏向剑道感悟的表述,将秩序之钥察觉到的“污染导致的扭曲躁动”,包装成对剑意本身的“个人见解”。

陈霄愣愣地听着,目光再次转向那道剑痕,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锋芒太露……忘了呼吸……心浮气躁……是了,是了……我当时就是觉得这剑意凌厉无匹,忍不住全心沉浸,想要抓住那种一往无前的感觉……可后来……后来就觉得心里像是有把刀在刮,越来越躁,越来越急,看到什么都想一剑劈开……再后来……”他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周围还有零星几个未离开的修士,看到这边情况,纷纷投来好奇或厌烦的目光。两个巡逻的古剑宗弟子也注意到了,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陈师兄,你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好好在住处静养吗?”一名弟子语气带着不耐烦,伸手想去拉陈霄。

陈霄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躲开,眼神惊恐:“别碰我!我不回去!那里……那里更难受!”

另一名弟子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审视:“这位道友,陈师兄他……精神有些不稳,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还请道友移步他处感悟吧。”

我拱手道:“无妨,只是见这位道友似有所感,交谈几句。既然贵宗师兄需要静养,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霄却突然喊道,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金属碎片的东西,猛地塞到我手里,“你……你能看出不对……这个……这个给你!帮我……帮我看看它……它是不是也……也病了?”他语无伦次,眼神充满混乱的祈求。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锋锐割手的触感。我低头一看,心中剧震!这碎片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沉无光,像是生锈的铁块,但秩序之钥瞬间传来清晰的警示——强烈的金属性污染!扭曲、锋锐、充满破坏欲的恶意!这碎片的气息,与剑意林那道剑痕上的细微污染同源,但浓度和强度高了何止百倍!这绝对是直接接触过锐金碑碎片本体,或者就是其力量污染衍生的产物!

两名古剑宗弟子看到那碎片,脸色同时一变!

“陈霄!你怎么还留着这鬼东西!快交出来!”一名弟子厉喝,就要上前抢夺。

陈霄却像护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缩回手,将那碎片紧紧攥在胸口,蜷缩在地上,眼神惊恐又倔强。

我瞬间明白,这碎片恐怕就是导致陈霄“剑心失守”的元凶之一,也是古剑宗想要回收或隐瞒的东西。绝不能让它被当众收走,更不能让它再刺激已经濒临崩溃的陈霄。

“两位道友息怒。”我横移一步,隐隐挡在陈霄身前,对两名古剑宗弟子道,“陈道友情绪激动,强行夺取恐生变故。在下略通安神之法,或可助陈道友平静下来。至于这碎片……”我目光扫过他们,“既然是陈道友之物,或许对他有特殊意义,何不暂由他保管,待他情绪稳定再处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闹将起来,于贵宗声誉也有碍。”

我说话间,悄然释放出一丝化神后期修士才有的、经过伪装但仍具威慑力的神魂威压,同时语气不卑不亢,点明利害。

两名弟子不过是金丹修为,被我隐晦的气势一压,顿时心中一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元婴中期的散修,似乎没那么简单。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陈霄毕竟是宗门弟子,闹大了确实不好看。

“道友如何称呼?”一名弟子语气缓和了些。

“散修,林锋。”

“原来是林道友。”那弟子抱拳,“陈师兄之事,乃我宗门内部事务,不敢劳烦道友。还请道友将陈师兄交予我等,我们自会妥善处理。”

我皱了皱眉,看陈霄的样子,若是被强行带走,恐怕会刺激更深。而且,那碎片……我心思电转,忽然开口道:“在下与陈道友萍水相逢,本不该多事。但在下曾立下心誓,若见修士道基受损、心神迷乱,当尽力相助一二,以全剑心。观陈道友之症,似与剑意反噬、外邪侵扰有关。在下早年曾得一古方,或可缓解此类症状。若二位信得过,可否容在下先为陈道友施法稳定心神?只需片刻即可。之后,是去是留,全凭二位和贵宗安排。”

我这话半真半假,既表明了“多管闲事”的理由(心誓),又点出可能病因(剑意反噬、外邪,暗指碎片污染),还给出了解决方案(古方施法),显得有理有据,且似乎对古剑宗隐秘有所了解但又未点破,更增神秘。

两名弟子再次犹豫。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看住陈霄,别让他乱跑乱说,至于具体怎么处理,上面也没细说。眼前这个林锋看起来不像恶人,修为似乎也深藏不露,若真能稳住陈霄,省去麻烦,倒也不是坏事。而且,听他口气,似乎对陈霄的“病”有所了解?

“道友真有办法让陈师兄安静下来?”一名弟子试探道。

“可一试。”我笃定道。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林道友了。不过,需得快些,此处也不是施法之地。”

“自然。”

我转身,蹲在依旧蜷缩颤抖的陈霄面前,温声道:“陈道友,放松心神,我助你平静下来,可好?”

陈霄混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信任,或许是刚才我那番关于剑意的话触动了他,又或许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温和、且蕴含秩序梳理之意的灵力(刻意模拟了安神法术的效果),轻轻点在他眉心。

陈霄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眼中的血丝和狂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他紧紧攥着碎片的手,也稍稍松开。

我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动用了秩序之钥的一丝本源力量,强行梳理了他神魂中被污染碎片侵蚀导致的紊乱和躁动。虽然无法根治(污染源仍在),但暂时压制、让他恢复清醒是能做到的。

几个呼吸后,陈霄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憔悴,但不再疯狂。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羞愧和后怕。

“我……我又发作了?”他声音低哑。

“陈师兄,你感觉怎么样?”一名古剑宗弟子连忙问道。

“好多了……多谢这位道友。”陈霄对我拱了拱手,又看了看手中的碎片,犹豫了一下,忽然将其递向我,“林道友,此物……此物不详。我……我控制不住它。你既然能帮我,或许……或许你能处理它?”他眼中带着恳求,也带着卸下重担的解脱。

这一次,两名古剑宗弟子没有立刻反对,只是紧张地看着我。

我心中念头飞转。这碎片是重要线索和污染样本,必须拿到手。但直接拿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我伸手接过碎片,入手依旧冰冷沉重,秩序之钥的警示更加强烈。我装作品鉴的样子,仔细看了看,又注入一丝极细微的秩序之力探查,然后皱眉道:“此物……确实古怪。内蕴一股极其锋锐驳杂的异种金气,且带有阴煞之意,长期接触,确能扰乱心神,侵蚀剑心。”我将碎片递还给陈霄,“此乃陈道友之物,在下不便收取。不过,若信得过,我可暂且施法将其封印,隔绝其异气,待陈道友日后心境修为稳固,或可慢慢化解。”

说着,我不等他回答,双手快速掐诀(只是做样子),实则调动秩序之力,在碎片表面迅速布下了一层肉眼难见的灰白色封印禁制。这禁制并不能完全隔绝污染,但能大幅削弱其对外的影响,并留下我的独特印记,便于日后追踪感应。

封印完成,碎片表面的冰冷锋锐感果然减弱了许多,甚至看起来更加黯淡了。

陈霄接过,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真的……平静多了!多谢林道友!”他感激涕零。

两名古剑宗弟子也惊讶地看着我,眼神中的忌惮更深,也多了几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举手之劳。”我摆摆手,“陈道友还需静养,二位,不如先送陈道友回去?”

“对对,陈师兄,我们送你回去。”两名弟子上前,这次陈霄没有反抗,乖乖跟着走了,临走前还对我深深一揖。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暗松一口气。第一步接触,算是成功了。不仅拿到了污染碎片的一手信息(虽然封印后暂时无法详细研究),还在陈霄和两名普通弟子心中留下了“神秘、善意、有能力处理异常”的印象。更重要的是,通过陈霄,或许能接触到古剑宗内部更多对现状不满或受害的弟子,甚至……正统派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指尖,那里残留着一丝封印碎片时接触到的、锐金碑污染的独特气息。秩序之钥正在默默解析,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推进。对这“锐金碑”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离开剑意林,我回到论剑峰给自己分配的临时住所——一座简易的石屋。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后,我取出子母传讯盘,联系了清虚道人,将今日发生之事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污染碎片和疑似被污染的石刻剑意。

清虚道人很快回讯,声音凝重:“剑意林石刻乃古剑宗先辈所留,竟也被污染,可见那碎片力量逸散之广,或有人故意为之。小友务必小心,你今日出手,虽暂时化解,但也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我和凌姑娘在外发现,今日有几道气息隐晦的身影在古剑宗外围徘徊,其中一道,与当初烬炎山空冥长老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飘忽,似有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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