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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剑心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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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那名内门弟子,我穿过熙攘的人群,登上主席台侧后方一处相对独立、视野极佳的观礼台。此处以屏风和禁制与主台相隔,环境清幽,只有寥寥数人。

流云剑仙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正静静品茶。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姣好,气质温婉,但那双眸子开阖间偶尔闪过的锐利剑光,提醒着旁人她绝非外表那般柔弱。她身旁侍立着两名气息凝练的元婴期女弟子,应是她的亲传。

见我到来,流云剑仙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投向我,微笑道:“林道友,请坐。冒昧相邀,打扰道友观摩了。”

“前辈言重了。能得前辈召见,是在下的荣幸。”我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恭敬而不卑不亢。

流云剑仙轻轻摆手,示意那两名女弟子退到稍远处候着。她亲自为我斟了一杯灵茶,茶香清冽,带着一股涤荡心神的凉意。

“林道友方才在擂台上的表现,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她开门见山,“剑招朴实无华,却眼力精准,总能寻隙而入,以最小的代价瓦解对手攻势。这般剑道根基和战斗智慧,绝非寻常散修所能具备。不知林道友师承何处?”

来了,第一个试探。我早有准备,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和追忆:“前辈谬赞。在下并无正式师承,早年偶入一处古修洞府,得了一部残缺的《秋水剑诀》和一些修炼心得,便自行摸索至今。多年来四处游历,与人切磋,博采众长,才有了今日这点微末伎俩。让前辈见笑了。”

流云剑仙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我这个说法。玄幽界广袤,机缘无数,散修得古传承并非奇事。她话锋一转,问道:“听闻前两日,林道友在剑意林遇到了我宗的陈霄师侄,还出手助他稳定了心神?”

果然会问到这个。我坦然道:“是。在下见陈道友似因感悟剑意过深,心神受扰,气息紊乱,濒临走火入魔。在下恰好略通一些安神定魂的法门,便贸然出手相助。幸不辱命,陈道友已恢复清醒。”我隐去了具体细节和碎片之事,只谈结果。

流云剑仙凝视着我,目光中带着探究:“林道友不仅剑术根基扎实,竟还精通安神之法?据我所知,陈霄师侄的症状,并非简单的感悟过深导致,而是……沾染了某些不洁之物,心神被邪气侵蚀所致。寻常安神法门,效果有限。道友却能在短短时间内令他恢复清明,此等手段,实在令人好奇。”

她的语气温和,但话语中的试探意味更浓了。她显然知道陈霄“剑心失守”的真正原因,甚至可能清楚“不洁之物”指的是什么。这是在试探我是否了解内情,以及我的“安神法门”是否真的特殊到能处理那种污染。

我心中快速权衡。完全否认或装傻可能适得其反,显得心虚。适当透露一些“专业能力”,反而能增加可信度和价值。

“前辈慧眼如炬。”我露出一丝苦笑,“实不相瞒,在下早年所得的传承中,除了剑诀,还有一些关于辨别和应对‘异气’、‘煞气’侵扰的偏门法门。陈道友当时状态,在下确实察觉到其神魂沾染了一丝极其锋锐、阴冷、充满破坏欲的异种气息,与寻常心魔或煞气不同。在下施展的,正是传承中记载的一种‘清心镇魂印’,专门针对此类异气侵蚀神魂之症。此法消耗颇大,且只能暂时压制,难以根除。真正的病根,恐怕还在那异气源头之上。”

我半真半假地解释,将秩序之钥的能力包装成一种“偏门传承”,既解释了为何能处理污染,又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难以根除,需源头解决),暗示自己有能力识别和暂时处理这种“异气”,但又未过分夸大。

流云剑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的信息,也在判断我的话语有几分真实。

“异气源头……”她轻轻重复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神情略显凝重,“林道友可知,我古剑宗近年来,如陈霄师侄这般‘剑心失守’的弟子,已非个例?”

我心中一凛,知道谈话正在进入核心区域。我谨慎地摇头:“在下不知。只是感觉,贵宗剑意林中某些石刻剑意,似乎……也隐隐带着一丝类似的躁动不安之感,与古剑宗堂堂正正、凌厉中正的剑道气象略有出入。”

流云剑仙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向我:“你能感觉到剑意林石刻的异常?”

我坦然迎向她的目光,点头道:“在下对‘异气’感知较为敏感。那些石刻上的异常极其微弱,若非刻意以秘法感应,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与陈道友身上的异气,似乎同出一源,只是稀薄了无数倍。”

这个信息,显然对流云剑仙冲击不小。她身为执法长老,负责宗门内部纪律和弟子安全,对剑意林这种公共区域的异常竟未及早察觉(或者察觉了但未重视?),恐怕既有失职之嫌,也说明了那污染扩散的隐蔽性。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挥手布下了一层更加强大的隔音禁制,将我们二人完全笼罩。做完这些,她才沉声开口:“林道友,你可知你所说的‘异气源头’,究竟是什么?”

我摇头:“在下不知,但猜测,可能与贵宗某些……封存的古老之物有关?”

流云剑仙深深看了我一眼,缓缓道:“八十年前,藏锋谷异变,我宗前辈从中取回一截疑似上古神兵碎片的‘异物’。此物蕴含无尽锋锐金气,本是炼剑至宝,但其金气驳杂不纯,且蕴含一股极邪异的侵蚀之力,能扭曲心智,污染剑心。宗门将其封存于剑冢最深处,以历代先辈剑意和重重禁制镇压。然而,近几十年来,此物邪异之力似有外泄迹象,剑冢周边区域首当其冲,剑意林距离剑冢不算太远,恐怕也受到了微弱影响。而一些进入剑冢外围参悟,或接触了被其力量污染的剑器残片的弟子……便成了陈霄那般模样。”

她说的,与天机楼情报基本吻合,只是更详细,也证实了“锐金碑碎片”的存在和危害。

“如此邪物,贵宗为何不设法净化或彻底毁去?”我问道。

流云剑仙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无奈,有愤怒,也有一丝疲惫:“净化?谈何容易。此物本质极高,蕴含的乃是‘锐金’本源法则之力,虽被污染扭曲,但其力量层次远超我等想象。我宗前辈尝试过多种方法,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至于毁去……此物坚不可摧,至少以我宗目前之力,无法做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宗门内部,对此物的态度……并不统一。”

终于说到派系斗争了。我露出倾听的神色。

“宗主与部分长老主张,继续加强封印,徐徐研究净化之法,绝不可妄动邪物之力,以免反噬。”流云剑仙道,“但以大长老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此物既是危机,也是机缘。若能找到方法,有限度地引导、利用其纯粹的‘锐金’之力,或许能让我宗剑道更上一层楼,甚至培养出前所未有的剑道天才。他们认为,那些弟子出事,是因为自身剑心不坚,或方法不当,而非此物本身不可接触。”

“荒谬!”我忍不住皱眉,“那异气明显扭曲心智,侵蚀神魂,岂是剑心坚不坚定能抵挡的?这分明是饮鸩止渴!”

流云剑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叹道:“林道友看得明白。可惜,大长老一派势力不小,且近些年……似乎得到了一些外力的支持,态度越发强硬。他们甚至提出,要选拔弟子,尝试进入剑冢深处,近距离接触那‘异物’,美其名曰‘剑心试炼’!此议虽被宗主暂时压下,但压力越来越大。我担心,长此以往,宗门内持激进想法的人会越来越多,届时若真的开启剑冢深处,后果不堪设想!”

外力支持?自然是指天机阁了。看来流云剑仙对革新派与天机阁的勾结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缺乏确凿证据,或者受制于内部平衡,无法公然反对。

“前辈与在下说这些……是希望在下做些什么?”我直接问道。她如此推心置腹,必然有所求。

流云剑仙正色道:“林道友身怀奇术,既能察觉异气,又能暂时压制其侵蚀,且剑道根基扎实,心性正直。我想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前辈请讲。”

“此次试剑大会的‘试剑’环节,将在‘小剑界’中进行。小剑界是我宗一处古老秘境,其核心区域,有一条隐秘通道,与剑冢外围某处禁制薄弱点相连。这条通道,只有历代极少数核心长老知晓。”流云剑仙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希望林道友能在试剑中脱颖而出,进入小剑界核心区域,然后通过那条通道,悄然进入剑冢外围。”

我心中一震,进入剑冢?这倒是出乎意料的大胆计划!

“前辈是想让我进入剑冢,探查那‘异物’的实际情况?还是……”

“是,但不止。”流云剑仙道,“我需要你亲自感受那‘异物’散发的邪异之力,判断其污染扩散的程度和具体特性。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在剑冢外围,寻找并记录下所有被污染的剑器、剑意残留点的位置和强度。我需要确凿的证据,向宗主和所有尚存理智的长老、弟子证明,那‘异物’的污染已经扩散到了何种地步,所谓的‘安全利用’根本是无稽之谈!只有拿出铁证,才能压制革新派的激进提议,争取时间寻找真正的净化或封印之法!”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此事极其危险,剑冢外围虽无直接守卫(因邪气弥漫,寻常弟子无法久留),但环境险恶,充斥着被污染的凌厉剑气和扭曲意志。而且,万一被大长老一系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我观道友,非池中之物,且心怀正道。若道友肯相助,我流云以剑心起誓,必将道友视为古剑宗最尊贵的盟友,倾尽全力护道友周全,并开放我私人珍藏的剑道典籍、资源,供道友参悟。日后若有所需,古剑宗正统一派,必鼎力相助!”

条件很诱人,风险也极高。但她的目的,与我的目标——探查锐金碑碎片,收集信息,甚至寻找净化契机——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只是,我需要更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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