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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前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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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在舞台上空消散。

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不算热烈,但比试音时多了几分真诚。

舞台左侧的侧帘动了一下。

爱音抱着吉他,借着副歌间奏的间隙从副吉他位悄悄退到舞台侧翼。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嘴角是翘着的——是卸下了重担之后松了一口气的笑。

爱音在侧帘旁边和已经站在那里的要乐奈对上视线。

乐奈抱着那把旧吉他,猫一样的异色瞳孔在舞台暗处微微发亮,肩上的吉他背带已经调好了长度,拨片夹在指间,随时准备上场。

“我的部分都弹完了,没有错。”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要乐奈。”

爱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乐奈歪了歪头,把她的话嚼了一遍,然后吐出两个字:

“……辛苦。”

她从侧帘后面走出来,步伐轻得像猫踩在音箱上,无声无息地滑入舞台右侧原本属于爱音的位置。

吉他连接线还没插,她已经先拨了一下空弦,那声干涩的弦音在电吉他音箱里弹了一下,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她插上线,对着台下的观众眯了眯眼睛,又转头看向站在主奏吉他位的王文王,点了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王文王知道,这是她表示“准备好了”的方式。

“……野猫上台了。”

“即兴可以,别拖太远。”

“跟着灯的节奏走,我会帮你垫底。”

王文王对着话筒说了句极短的话,然后把主奏吉他的拨片翻了个面,重新按上琴弦,侧头看向鼓架后面的立希。

立希深吸一口气,把鼓棒高高举起,敲下第二首歌的第一声预备拍。

第二首歌的前奏从要乐奈的吉他上流出来时,整个舞台的氛围悄然一变。

她弹的仍然是立希谱子上写的旋律,但在和弦转换的间隙加入了自己即兴的装饰音。

那些细碎的滑音与泛音像猫尾巴不经意间扫过琴弦,轻巧灵动,让原本规整的编曲多了一层野生的、无法复制的质感。

王文王在主奏吉他位稳稳地铺着和弦,把乐奈那些即兴的枝桠一一接住,用自己的根音给她垫底。

立希的鼓点比第一首更松弛,军鼓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撑住了乐奈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化,又给灯留出充足的换气间隙。

素世的贝斯把所有声音无声地托在一起。

灯的声音已经完全放开了。

第一首歌时卡在喉咙里的恐慌早已被吉他、贝斯和鼓点合力驱散,此刻她的歌声透亮而有力。

和乐奈的吉他互相追逐、彼此缠绕——乐奈弹出一个上扬的泛音,她立刻用一句即兴的哼唱回应。

两句旋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迸出一声极美的和音。

副歌进鼓前的那段solo,乐奈忽然拐了个弯,把原曲的调式往上推了半个音。

立希差点没接住,但王文王用一个极快的转位和弦稳稳接住了那个差点飞出去的音,重新拉回和声框架里。

乐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弹琴。

最后一个高音从灯的唇间送出,乐奈的最后一个泛音在同一瞬间落下。

舞台上的余韵还在空气里轻轻颤动…

舞台灯光还在头顶炽热地亮着,掌声从台下涌上来,拍打着舞台边缘。

王文王站在主奏吉他位,手指还按在琴弦上,保持着最后一个和弦的手型。

王文王的呼吸很重,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额角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吉他拨片上,亮晶晶的。

他的手指还在琴弦上微微发抖,指腹上的茧子被钢弦磨得发烫。

小臂的肌肉在高强度的连续演奏后还在轻轻痉挛。

但那种痉挛本身也是一种快感,那种相当于在玩火影忍者时互相博弈的快感。

比任何掌声都更让人上瘾。

但还没完全停歇,一阵极轻极熟悉的吉他前奏忽然从舞台右侧里漫了出来。

几个零星的音符,干净而冷冽,像冬末的最后一场雨夹雪打在排练室的窗玻璃上。

——是《春日影》的前奏。

王文王猛地转头看向舞台右侧。

要乐奈正抱着那把旧吉他,手指在琴弦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仿佛完全没注意到立希从鼓架后面站起来时鼓凳发出的那声刺耳的金属摩擦。

“野猫!你在干什么——我们没有准备这首歌!安可也没有这个环节!”

立希的声音从鼓架后面横穿过来,但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工作人员站在调音台旁边不知该不该掐掉音箱,观众席后排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哼唱。

王文王看着乐奈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弯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她刚才在第二首歌的即兴里还没有尽兴,那股被点燃的、野生的、不受任何谱子束缚的表达欲。

需要一个出口——《春日影》的前奏就是她选的出口。

王文王看了看乐奈在琴弦上等待回应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放下的吉他重新拿起来,手指按上琴弦,用一段极轻的分解和弦和了上去。

然后把拨片重新夹紧,抬起眼。

王文王:“……行。陪你玩。”

他把吉他的音量旋钮调低了一格,手指在琴弦上按出一个的转位和弦,精准地切入乐奈的旋律缝隙里。

那双猫一样的异色瞳孔直直地看向王文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半分。

“……马达拉,有趣。”

立希站在鼓架后面,看着那两个吉他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稳稳落下。

灯站在话筒前面,双手握着话筒架。

她听着乐奈的吉他在空中划出上扬的泛音,听着王文王的吉他在底下稳稳地托着和声。

听着立希的鼓点终于从若有若无的边击变成了清晰而克制的节奏。

——然后她在下一小节的第一个重拍上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歌词放了出来。

“内心满是憔悴,眼神颤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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