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前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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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世界孤独一人”
“在不断凋零的春季中~”
台下安静了。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看手机。
音乐平缓地流淌着,像春季里最安静的暖意,不急不缓,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光芒温柔的催我同行~”
“穿过层层云朵,变得闪闪发光~”
台下的人群里,若叶睦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她安静得近乎透明,但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睦全都看在眼里。
还有那个站在话筒前面的高松灯,第一首歌时还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现在却能在乐奈即兴抛出一个泛音时用一段完全即兴的哼唱回应,声音透亮得像春季夜空里最先亮起来的那颗大角星。
她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句话,轻到只有她自己和旁边祥子能听到。
——“……祥,你看到了吗。”
丰川祥子站在若叶睦旁边。
她没有选择穿羽丘的校服,而是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和过膝裙在人群中显得低调而安静。
衣角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咬着嘴唇,淡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站在话筒前面的女孩。
高松灯正闭着眼睛,双手握着话筒架,把一句句歌词轻轻放出来。
那个声音和第一次在见面后给她唱歌时一模一样——像夜空里最先亮起来的那颗星星。
“干净、透亮、不带任何杂质。”
她咬着嘴唇,把衣角攥得更紧了。
然后她的视线从灯身上移开,落在舞台右侧那个抱着吉他的男生身上。
“宇智波…斑”
他正弹奏着吉他,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在便利店交接班时一样从容。
刚才那首《春日影》的前奏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跟上去的,没有犹豫。
他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所有人…
丰川祥子她想起他跑出去买烫伤膏的那个深夜,想起他在储物间里把药膏塞进她手心时不容拒绝的力道。
想起他接过她递的手帕时耳朵尖那一闪而过的微红,想起他说“这是承诺,不是人情”时严肃到近乎固执的表情。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高松灯站在话筒前,副歌的高潮部分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比排练时更高、更透、更有力。
舞台灯光在她眼底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天文馆穹顶上同时亮起的所有星星。
但今天,此刻,她的视线越过了鼓架,越过了贝斯,越过舞台上所有乐器,落在舞台右侧那个抱着吉他的人身上。
王文王正低着头拨弦,余光却在灯的视线投过来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王文王没有说话,没有用口型比划什么。
只是对着灯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
灯看到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继续唱下去
“为什么你的手如此地温暖?”
“呐,哦内该~”
“请你从此再也不要放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来,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丰川祥子站在原地,淡金色的眼睛还映着舞台上那个握着话筒架的女孩和那个抱着吉他的男生。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门,跑出了会厅。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
她的蓝色头发在身侧剧烈晃动,针织开衫的下摆被奔跑的气流掀起又落下。
素世站在舞台侧翼,贝斯还挂在肩上。
她的视线越过舞台上还在谢幕的众人,越过台下渐渐散去的人群,越过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
——落在走廊尽头那个正在奔跑的背影上。
深蓝色的针织开衫,过膝裙,帆布袋在身侧剧烈晃动,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是祥子,她在哭。”
素世的手指在贝斯琴弦上骤然收紧,指节压得泛白。
刚才还在舞台上稳稳铺着低音线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舞台上露出过的表情。
——那双总是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紧张的慌乱,和某种迟来的、尖锐的懊悔。
“……祥子。”
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到被台下的掌声和舞台上的谢幕音乐完全盖过。
她想追,但贝斯的连接线还缠在效果器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连接线被拽得绷直,发出极短促的一声刺响。
然后她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握在贝斯琴颈上的手指——“它们在发抖”。
不是演奏后肌肉疲劳的抖,是那种拼命想抓住什么却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间溜走时的无力感。
“她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祥子来看她们的演出了,站在人群中。”
“咬着嘴唇,攥紧衣角,听完她们的歌,然后流着泪跑走了。”
而她站在舞台上,贝斯还挂在肩上,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攒不够。
她总是在替别人拉开距离,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慢了半拍。
这次她站在舞台上,离她那么近,却还是晚了。
她把贝斯轻轻放在琴架上,手指在琴弦上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