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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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还是平平稳稳的。
王文王闭上眼,抬起手,慢慢按了按眉心。
门还开着一条缝。
蓝发少女依旧站在那里,既没让开,也没关门,表情淡得像一张没写任何注释的标签。
王文王站在外面,吉他包带子还挂在肩上,整个人处于一种“我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的轻微恍惚中。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而快,像有人从吧台那边小跑过来。
“凉,你在干嘛——”
虹夏从门后探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王文王。
她愣了一下。
昨晚那些画面几乎瞬间涌了上来。
他站在暗处,眼睛里划过红色,她吓得连抹布都差点掉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冒出来,后来还躲到姐姐身后。
虽然菊里已经解释过,星歌也确认了他不是坏人,但她还是记得自己当时那种又怕又狼狈的样子。
虹夏因此更觉得愧疚了。
“啊、那个……昨天真的、很抱歉!”
她没头没尾地先鞠了一小躬,然后伸手拉住蓝发少女——也就是山田凉——的手臂,把她往后带了带,让出门口。
“别堵在门口啦,人家都来了。”
凉被拉到一旁,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哦”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没拦他啊”。
虹夏重新看向王文王,露出一个带着点紧张和歉意的笑。
“请、请进来吧。我刚好泡了茶,外面冷,先进来坐。”
王文王站在门口,看了看虹夏,又看了眼被拉到一边、正用那对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打量他的凉。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打扰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干,像还没从刚才那段“欢迎不光临”里缓过来。
店里的暖气混着一股很淡的芒果香,慢慢覆上来。
“芒果?”
王文王在门口站了站,像一尊还带着外面凉气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一照,边缘软下来了些。
王文王在靠里的位子坐下来,把吉他包从肩上取下,轻轻靠在桌边。
桌上铺着浅色的格子布,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洗净的玻璃杯,暖光穿过,把那些杯子照得像在轻轻呼吸。
虹夏端着一杯红茶走过来,动作小心,像端着的不是茶,是一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歉意。
“那个……”
她把杯子放到王文王面前,指尖在杯把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很抱歉,现在店里茶的话,只有红茶……”
“所以只有红茶可以吗?”
虹夏问得有些犹豫,尾音不自觉地往下降,像在怕自己连这点小事都没做好。
王文王抬头看她。
那杯红茶颜色清亮,杯口升着细细的热气,在光里弯成很淡的弧线。
他伸手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嗯,红茶就可以了。”
王文王说得平常,语气也不重,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抱歉。
王文王:“毕竟我也只是过来还个东西而已。”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口啜了一下。
温度正好,不烫嘴,带着点清淡的茶香。
王文王放下杯子时,见虹夏还站在桌边,双手轻轻绞着围裙带子,脸上那点拘谨和愧疚还没散干净。
王文王看着,笑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带点无奈的笑。
笑容很浅,像水面上被风掀起的一小片纹路,一闪就化开了。
“可以随意点哦。”
“毕竟我不是什么可怕的人。”
“昨晚……也是我把你吓到了吧。”
王文王顿了顿,语气放得比刚才更轻。
“所以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咬人的哦~!”
虹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我、我知道啦。”
她小声说,眼睛终于不再躲了,“那你先坐一下,我去看看后面。”
说完,虹夏转身往吧台那边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围裙带子在身后一晃一晃。
王文王看着她的背影,又端起那杯红茶,慢慢喝了一口。
但门口忽然一暗。
王文王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就看见一个很大的包装盒从门框里挤进来。
那箱子不小,四四方方,上面印着芒果的图案,应该是刚摘下来的水果。
伊地知星歌整个人被纸箱挡住,只露出上面半张脸。
她的下巴抵在箱沿上,眼睛从箱后探出来,一下就对上了他。
“哦,你来了啊!”
她的声音从纸箱后面传过来,有些发闷,但语气轻松,像早知道他会来。
王文王刚把茶杯搁下,目光却已经越过那箱子,落到了她脚下。
门外那段楼梯很窄。
最上面一级台阶旁边有块松动的石板,昨晚他上来时就差点被绊一下。
现在星歌整个人都被箱子遮着,脚下一步一步往前探,正往门口走。
“喂。”
王文王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快。
“你前面——”
星歌没听清,还侧了侧头:“啊?”
她说话的同时,那只脚已经探出去,正好踩空。
纸箱猛地朝前一倾,像一座山忽然塌下来。
星歌整个人跟着往前栽,手指扣紧箱沿,鞋底在台阶边缘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她“诶”了一声,身体已经越过门口,眼看就要连人带箱摔进来。
王文王已经跨出去。门口的光线突然被什么搅乱了。
星歌整个人朝前栽出去,手里的纸箱彻底脱了手。
箱盖在半空中翻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芒果一颗颗滚出来,黄澄澄的,像被谁打翻了一整片小小的落日。
就在那一瞬间——
王文王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极薄的红光一瞬绽开,像在黑暗里突然划着了一根火柴。
瞳孔深处,三枚黑色勾玉无声浮现,在猩红的虹膜上各据一侧,静得像三颗钉进时间的暗星。
然后世界慢了。
芒果还悬在半空,有的刚开始下坠,有的已经快要碰到地面。
星歌的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校服裙摆和金色发尾在半空中定住,像一张被谁按了暂停的照片。
王文王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跨出那一步的。
他整个人像被风从原地抽走,又像一直就站在星歌旁边,只是所有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纸箱还在空中翻着,他却已经稳稳地来到了星歌身侧,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背,然后沉下重心,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而且还是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哦~”
星歌的身体很轻,至少在这一刻轻得像那些还没有落地的芒果一样,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她眨了一下眼。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芒果“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有几颗滚到吧台
纸箱在门口翻了个面,晃了晃,倒扣在台阶上。
星歌躺在王文王怀里。
她仰着脸,黄色长发散在肩头,裙摆顺着重心垂下来,整个人像还没从刚才那短暂的失重里醒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王文王低头看她。
他眼里的红色已经暗下去了,勾玉重新没入瞳孔深处,只留下一双极黑极静的眼睛。
眉还皱着,胸口只是微微起伏。
“……”
星歌张了张嘴。
“你……”
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门口的风吹散。
王文王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她放下来,让她的鞋底重新落回地面。
动作稳得不像刚刚经历过那样一场超乎常理的移动,像只是顺手从地上扶起了一个要跌倒的人。
山田凉她看着门口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满地的芒果,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好快。”
虹夏从吧台后探出半个脑袋,已经彻底看傻了。
星歌看着王文王,愣了一秒。
那箱子还横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脸都挡住一半。
她只看见王文王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他皱起的眉。
“看路啊,你。”
王文王的声音低低地从纸箱那边传来,带着点无奈,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星歌眨了两下眼,然后又别了过去。
“谢了。”
星歌说着,终于把箱子放低一点,重新调整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