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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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王还在睡。
房间里很静,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从床的方向传来。
不沉,也不浅,像一只被风轻轻推动的旧风铃,在某个不规律的节奏里来回晃着。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缝隙中漏进几缕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
那光很薄,像被空气滤过一遍,温吞地铺在他眉骨、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唇线上。
王文王侧躺着,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垂在额前,随着呼吸轻颤。
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半压进枕头底下。
肩颈的线条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深刻的轮廓,带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厚重感。
那张脸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也没有彻底松弛下来。
眉峰依旧清晰,眼尾线条锋利得像被刀轻轻带过。鼻梁挺直,唇线紧绷,仿佛连梦境都不敢在他脸上胡乱走动。
阳光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把那张本就分明的脸衬得更深、更静,像一座已经沉睡多年却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雕像。
因为那是宇智波斑的脸。
即使穿着普通T恤,躺在旧出租屋里,裹着半床皱巴巴的被子,也掩不住某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
像刀收在鞘中,仍会让人觉出寒光。
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很轻,像梦里有什么从他面前经过,他没有追,只是睁开了一道缝。
然后他又闭了回去。
呼吸重新落下,断断续续,在安静的房间里响着,像夜雨过后檐角还在滴水。
黄昏的暖黄色光线射进房间里……
王文王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慌,像被人从里面轻轻揪了一下。
王文王闭着眼,先“唔”了一声,然后才慢吞吞地睁开一条缝。
天花板上那片灰白水痕还在原来的位置。
阳光已经移走了,只剩窗帘边角上还留着一小条淡金色的边,屋子里闷闷的,空气像被晒了一整天,混着他自己睡出来的体温。
他抬起手,挠了挠头发。
那头发本来就睡得乱,被他一抓更炸,几撮高高翘着,像刚从什么爆风里钻出来。
嘴角边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从唇边一直拉到下巴,已经半干了。
“现在……”
王文王开口,嗓子像被砂纸来回蹭过,哑得厉害。
“是几点钟啦……”
声音拖得老长,尾音糊成一团,像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睡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停了几秒,然后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黑色的长头发从肩头滑落,堆在腰上。
他整个人像还没组装好,眼神发直,头发横七竖八,左脸还压着几道枕头印。
“系统。”
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系统爹。”
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楚点。
蓝色光屏这才慢慢从空气中浮出来,悬在床边,亮光一闪。
“醒了?你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了。”
王文王抓了抓后脑勺,眯着眼看它,像还没把“下午三点”这四个字消化完。
“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让我滚。”
王文王沉默了一下。
“哦。”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擦了擦嘴角,把口水印抹掉,然后晃悠着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吉他包绊一跤。
他低头看它一眼,像看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障碍物。
“饿了。”
王文王说,声音恢复了点平常的调子。
系统亮了亮。
“厨房有泡面。你昨晚买的饭团也还在。”
王文王没回,慢吞吞地往厨房走,头发翘得乱糟糟,背上还印着半截凉席痕。
王文王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又灌了半杯凉水,才觉得整个人慢慢从睡眠的泥沼里爬了出来。
王文王没怎么收拾,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他回房间随便抓了件外套。
昨天那件黑色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收进包里,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往头上一套,拉链拉到胸口。
头发还是乱的,只用手胡乱抓了两把,勉强压下去一点。
然后王文王走到墙角,拎起吉他包,单肩背着,推门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发暗。
太阳西斜,整条巷子被染成半明半暗的橘灰色。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点傍晚的水汽,像要下雨,又像只是街道在换气。
他走到车站,正好赶上一班开往下北泽的电车。
车厢里人不多。
他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吉他包夹在腿间,头靠着车窗,眼睛半睁半闭。
王文王站在那段向下的楼梯前。
天已经暗了一半,路灯还没亮,四周浮着一层很薄的蓝灰色。
面几级台阶上,像一只半睁开的眼睛。
王文王没有立刻走下去。
只是站在楼梯口,手指勾着吉他包肩带,来回摩挲着那根粗糙的织带边缘。
“该怎么说呢……”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被晚风半路截走。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走下去,推开门,说一句“我来拿外套”。
很简单的事。可他就是站着,像脚底被谁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住了。
昨晚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
醉倒的菊里、被吐脏的外套、虹夏红着眼眶往星歌身后躲的样子、星歌那记精准的手刀、还有那句“进来吧,外面冷”。
他本来只是送个人回去,结果又弹了吉他,又唱了歌,还借了件外套。
一群人莫名其妙就认识了,最后还约定了“过两天来拿”。
“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他仰起头,对着一旁空气说。
系统亮了一下蓝光,像在憋笑。
“那你来都来了。”
“我是来拿外套的。”
“可你连个袋子都没带。”
王文王没接话。
他确实没带袋子。
但那件外套总得还回来。
他昨晚回去之后,把衣服搭在椅背上,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当时会接过来穿上。
风从混在一起的气味。
王文王叹了口气,终于迈下台阶。
脚步很慢,像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可他没有停,一直走到那扇门前。
门口那盏小灯亮着。他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咔哒。”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没有像昨晚那样只露出半张脸。
不是虹夏。
是个蓝色头发的女生。
她一只手拉着门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整个人站得直直的,脸上的表情淡得几乎等于没有,但眼睛很亮,像一潭冷水里沉着两颗玻璃珠。
“欢迎光……”
她开口,声音平静,语调很平。
“不对,应该是欢迎不光临……”
然后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像在为自己的修正表示认可。
“总之就是这里现在还没有开门营业喔。”
她说完了,就那样站在门口,既没有把门关上,也没有让他进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先做出反应。
王文王站在门外,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姿势。
“……”
王文王沉默了两秒。
“……哈?”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看门边那盏小灯,又看了看门板上那个写着“STARRY”的旧招牌,最后把视线落回蓝发女生脸上。
那张脸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是不是走错了。”
王文王小声说,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系统。
系统在他耳边极轻地“噗”了一声,没说话。
蓝发女生偏了偏头,像在认真评估他这个人。
“没有走错。”
山田凉忽然说。
“但你看起来像走错了。”
王文王张了张嘴。
“……那到底是不是走错了?”
“看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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