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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被撕开的心.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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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里笑起来,松开手,退回去靠着吧台。

“放心啦。”

星歌站在舞台侧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台上那个背影,眉头没松开,但也没再上前。

“耳鸣声静下来了……”

王文王眯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搭在琴弦上,关节微微曲着,像还保持着某种弹奏完的姿态。

他眨了两下眼,视线从琴品上一格一格滑过去,像在辨认一件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吉他。”

他慢慢抬起头。

“我现在在?”

舞台上方那几盏没开的灯,悬在他头顶。

台下是几张圆桌和沙发,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铺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柠檬茶和酒精的气味

“我这是……在舞台上?”

王文王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从很远的地方被捞回来。

“那现在就应该是演出时间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在侧耳听什么。

耳朵里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灯光的嗡鸣。

可他的手指已经先于大脑动了,指腹按上琴弦的那一刻,某种东西把他从这间咖啡厅里抽了出去。

灯光昏暗。

是别处的舞台。

有谁站在他旁边,有谁在另一侧打鼓。鼓点一下一下落在身后,贝斯的低音从脚底漫上来,键盘铺开一层薄薄的和声。

他站在正中间,吉他挂在肩上,手指在指板上移动。

但好像少了什么。

“是歌声吗?”

王文王便张了张嘴。

舌尖先碰到上颚,然后喉咙自己找到了那个位置,声音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混着酒精的余韵和琴箱里嗡鸣的共振,有些哑,有些散。

“さよなら。”

“再见了”

“少しだけ违っただけの爱情表现。”

“爱的表达方式全都是大同小异”

王文王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

嘴唇开合时有些迟钝,字与字之间比平时多了一点空隙,但食指却没力气。

按出一个闷闷的、不太饱满的和弦,他也没在意,只是继续拨。

“メランコリー。”

“忧郁依然如故”

“普段通り独りきり段取り。”

“一如既往准备独自一人退场”

“私多くは求めていないのに。”

“明明我从来就不曾奢求过太多”

左手手指在品丝上轻轻蹭了一下,指尖有些潮,按住弦时偶尔滑出一点点细微的摩擦声。

王文王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等琴弦自己安静下来,再接着按下一个。

“隠した手のひらの分だけ。”

“可是隐藏起来的每一寸掌心”

“増える感情表现レパートリー。”

“都让感情滋长蔓延却不会展现给你”

按弦的左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有些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一点,像被什么压着。

“けれど夜少しだけ长くなり。”

“然而夜晚还是显得有些过于漫长”

“「私ずっと独りでいたいのに」。”

“我明明希望自己能一直孤单”

“爱と暧昧な恋病どれも味はしない。”

“爱意与暧昧的恋爱病我从未品尝过个中滋味”

“なら甘い嘘ずっと。”

“既然如此就让甜蜜谎言”

王文王闭上眼。

“引き延ばしたってもう终わり?”

“就像这样久久地拖延下去也该结束了吧?”

唱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高了一点,像是那层压着的什么东西自己冒了头,又被他用一口浊气按下去。

按弦的手指在品丝上滑了一下,发出短促的杂音,他没停,只是继续。

“ねぇバカみたいに。”

“呐像个傻瓜一样”

“ほら爱してたくせに。”

“你看明明如此深爱”

唱到“爱して”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又被咽了回去。

眼睛没睁,脸朝着台下某个方向,却仿佛什么也没在看。

“嘘ばっかついてIloveyou。”

“却这般虚情假意地说着我爱你”

他微微抬起下巴,像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唱。嘴角的弧度收回去,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灯光从他下巴照上去,把他咬紧的颌骨线条勾出一道很深的。

“それは何十回何百何千のお気の毒。”

“那是数十成百上千次历经过的惨剧”

“バカみたいにほら爱してたくせに。”

“バカみたいにほら爱してたくせに”

“像个傻瓜一样你看明明如此深爱”

“里切られてほらIhateyou”

“最后仍惨遭背叛让叛恨意蔓延”

“それは何万回何亿何兆の爱してる”

“已数万数亿数兆次表达过那份……”

但最后一句他没有唱完。

声音在“爱して”那里断了一截,后面的字含在嘴里,混着琴弦的余音一起散进空气。

手指还按在弦上,没有松开,也没有再拨。

而王文王他就那样站在台上。

头低着,吉他抱在怀里,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紧抿着的唇线和一点发红的眼尾。

胸口起伏得很慢,肩膀也跟着沉下去,像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唱出去之后,整个人都轻了一截。

台下没有人说话。

“呵呵呵。”

笑声从他低垂的头颅底下传出来。很轻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漏出来的气音。

他的肩膀跟着颤了两下。

“呵啊哈哈哈——”

笑声忽然大了。

不是那种喝醉后乱嚎的疯笑,也不是被什么逗乐的开心。

他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长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条缝,能看见他嘴角扯着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

眼睛半闭着,眼尾发红,但说不上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那阵笑在店里荡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混在低低的背景音乐和空调的送风声里,听起来有些突兀。

菊里原本正沉浸于歌曲中,那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虹夏手里攥着一块点心,愣愣地看着舞台那边。

凉坐在高脚椅上,吸管从嘴边慢慢松开,眼睛盯着王文王看了好几秒,然后无声地把杯子放到了台面上。

而星歌坐在对面,没动。

她端着空了的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看着那个抱着吉他、弯着腰、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可王文王的笑声还没停。

又高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被他从胸腔里一点点逼出来,可那东西不是快乐。

他抱着琴颈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笑声在某个瞬间卡了一下,像断了的磁带,然后又被接上,变得比刚才更低、更哑。

“哈哈……哈……”

笑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喘息,又变成沉默。

他重新低下头,长发再次遮住脸。

手指从琴颈上松开,垂在琴身两侧,整个人像被那阵笑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软塌塌地陷在沙发里,只有胸口还在慢慢起伏。

店里安静了几秒。

菊里把酒轻轻放下来,难得没再说话。

星歌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舞台边,低头看了看他。

王文王闭着眼,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沉,怀里还抱着那把没放回包里的吉他。

琴弦上沾着一点指尖留下的汗渍,在暖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星歌看了一会儿。

“虹夏。”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平淡。

“拿条毯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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