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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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
“嗯”
“应该就像现在这样吧。”
指尖从扶手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王文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像在看别人的。
“身上感觉轻飘飘的,就好像被风一吹就起,然后随着风挂上天。”
王文王的嘴角松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片天花板和出租屋的不一样,是黑色的,嵌着几盏小灯。
灯光在视线里微微晃动,像真的浮在水面上。
“不过,也无所谓。”
“毕竟这种除了自己模糊不清的心里之外,再无它物的感觉……”
他停了一下,像在嘴里咀嚼这几个字,然后慢慢吐出来。
“真是轻松啊~”
王文王说完,慢慢闭上眼。整个人被店里的暖光和低低的音乐托着。
“不过……”
王文王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慢慢在身上摸索。
指腹先碰到外套下摆,往里探了探,又滑到腰间。
“口袋。”
他按了两下,空的,什么也没有。
“嘛,不本来就是空的吗。”
手继续往上挪,沿着胸口一路摸到下颌,指节蹭过下巴。
“脸。”
“不是。”
手指停了一下,继续往旁边走,碰到领口边缘,又顺着锁骨慢慢往下,最后缓缓停在了左胸的位置。
掌心贴上去,隔着薄薄的T恤,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这里吗。”
周围很安静,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拧到很小,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感觉……好像空荡荡呢。”
王文王半睁开眼,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那只手,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别人。
“是少了什么东西吗?”
他的手指在胸口压了压。
心跳还在,隔着胸骨一下一下撞着掌心,规律、稳定,证明他还活着。可就是觉得少了点东西。
〖明明在跳,可有些地方空着。〗
“心脏?”
“不。”
王文王摇了摇头,手掌慢慢松开,从胸口滑下来,落在沙发垫上。
“那到底是缺了什么呢?”
手垂在身侧,王文王的腿往下蹭了蹭,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带一点布料的粗糙感。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那把旧吉他包的侧沿,正贴着他的小腿外侧靠在沙发边。
“吉他?”
手从沙发上垂下来,指尖先碰到包面,沿着拉链的方向摸索。
那条拉链他太熟了,闭着眼都能摸到拉链头的位置。
指腹捏住金属片,往下一带,干燥而短促的“唰”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楚。
王文王把吉他包拉开一道口子,伸手探进去。
指尖先碰到琴颈的木面,滑过几枚调音旋钮,再往下,托住琴身底部,慢慢把它从包里抽出来。
琴身被店里的暖光照着,表面那层旧漆泛出一点温润的光。
琴弦还是上次弹过之后的样子,末端有几圈松掉的绕法没来得及剪齐。
王文王坐在那里,一只手抱着琴颈,另一只手压着琴弦,低着头看琴身。
手指在琴品上慢慢摩挲,从第一格滑到第五格,又滑回来,像在确认每一格的间距。
而星歌原本端着杯子,刚把一口茶送到嘴边,就听见了吉他声。
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子,几个音符零零散散地落下来,像谁在空房间里随手拨了几下。
她放下杯子,侧过头朝沙发那边看去。
王文王抱着吉他坐在那里,琴身搁在腿上,琴颈歪歪斜斜地搭在沙发扶手边缘。
他的背比刚才佝得更低,脑袋垂着,下巴几乎要碰到吉他面板。
手指搭在弦上,没有要弹的意思,就那么按着,像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脸色不太对。”
不是那种喝了酒之后发红发热的样子。他脸上没有多少颜色变化,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从里面抽掉了一截骨架,撑不起来。
眼睛半睁着,视线落在琴弦上。
星歌把杯子搁回桌面。
“喂。”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确认事实的冷静。
“这家伙好像已经喝醉了呢。”
菊里从沙发另一头探过来,眯着眼看了看王文王,又看了看星歌,然后嘿嘿笑了一声。
“诶,真的欸~”
菊里又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了两下,放下杯子时嘴角还挂着一点酒渍。
“小哥他好像都开始无意识地弹奏了呢!”
星歌横了她一眼。
“你还有脸说。那杯是谁掺的。”
“就一点点嘛……谁知道小哥他这么不能喝啊。”
菊里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显然没真的觉得事情有多大。
王文王那边没有反应。
他仍低着头,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刘海挡在额前,在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把表情整个藏了进去。
只能看见他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偶尔无意识地勾一下某根弦,发出一声很轻的、很快就散掉的音。
然后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从很深的地方推了他一把。
王文王把吉他往怀里带了带,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像踩在什么易碎的东西上,鞋子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沙发上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过茶几,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吉他包还留在沙发边,敞着口,像一张合不上的嘴。
他走到舞台侧面的台阶前,抬脚踩上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稳,像那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遍。
台上灯光没开,只有吧台方向过来的那点光斜斜地铺在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很长的竖线。
王文王缓缓蹲了下来,把吉他搁在脚边,伸手摸到音响旁边那根闲置的吉他线。
他拿起来,把插头对准吉他尾端的接口,慢慢推进去。
“咔。”
一声轻响,信号接通了。
重新抱起吉他,站直,右手手指搭在琴弦上。低头看了一眼拾音器旁边的旋钮,伸手拧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在弦上轻微滑动。
“嗞——”
刺耳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像一把钝刀划过铁皮。
高频的啸叫在店里弹开,撞上墙壁,又从天花板弹回来,震得架子上的杯子轻轻发颤。
星歌整个人一激灵。
“唔!是哪个家伙!”
她从吧台后面探出身子,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台上。
那个黑发的背影正站在舞台中央,正对着台下所有人,吉他抱在怀里,手指还搭在弦上。
舞台灯没开,只有从侧面漏过来的一道光斜斜打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从黑暗里切出来。
星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喂!你什么时候上去的,快下来——”
她绕过吧台,朝舞台方向快步走去,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拉人。
王文王没有回头。
肩膀微微弓着,脑袋低着,像什么都没听见。手指在琴弦上又滑了一下,这次不是刺耳的啸叫。
而是一个很低的、闷在琴箱里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东西在呼吸。
星歌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看了一眼那根已经插进音响的线,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明显不对的状态,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家伙。”
她加快步伐,准备上台。
结果刚迈出两步,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菊里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了,一只手拽着星歌的袖子,另一只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站在星歌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舞台上,眼里带着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安静。
“嘛~不要急嘛。”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轻飘飘的。
“小哥他的吉他技术挺好的哦。”
星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那眼神里有明显的不耐烦,但菊里没松手,只是稍稍收紧了一点手指,眼睛仍看着舞台方向。
星歌把视线从菊里脸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台上。
王文王依然背对着她们,像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右手在弦上轻轻按着,左手搭在琴颈的某一格上,姿态松松散散,却隐约透出某种她说不清的、像本能一样的东西。
她没再迈步。
“要是砸了店里的东西,你负责。”
星歌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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