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闭小仁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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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那个男的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又宽,站过去的瞬间直接把对面那点气势压下去一半。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
“要打去别的地方打,这里人多,还有学生在。”他偏了偏下巴,朝仁菜的方向点了一下。
仁菜站在几步外,怀里抱着碟子,整个人又缩起来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桃香被隔在他身后,歪了歪头,没再往前,也没退开。
她看了看王文王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两个人,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像是在等他处理完。
男子嘁了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然后转身朝同伴那边走回去。那个女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话。
王文王环抱着肩膀,看着安静下来的现场,才松开手臂,吐出一口气。
“至少避免了一场麻烦。”他把手插回口袋里,活动了一下脖子。
“谢谢。”
身后传来桃香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王文王偏过头看她。
她站在原地,吉他包还搁在肩膀上,表情恢复了刚才那种平常的调子,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刚才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
王文王轻轻摇了摇头:“只是避免惹上麻烦而已,不用感谢。”
他说完把手收回去,语气还是平时那种懒散的调子,好像刚才那件事根本不值得被谢。
桃香看着他,没急着走。她看了他好几秒,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肩膀,又移到被他隔在身后那个缩着的少女身上,最后收回来,嘴角上扬了一点。
“有意思的人。”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个子高,肩膀宽,头发茂密,口袋比脸还干净,站姿松松散散的,看起来什么都懒得管。
“不过看起来是个好人。”
桃香把吉他包从地上拎起来,重新甩上肩膀,朝王文王微微扬了扬下巴。
“行吧。那下次有缘再见。”她转过身,这次没再停下来。
王文王朝桃香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发现仁菜还站在原地。
她抱着钱包,两只脚钉在人行道上,眼睛直直地望着那两个穿皮衣的人,嘴唇微微张着,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
“仁菜,仁菜!”王文王喊了两声。
仁菜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拽回来。
“哦……哦!好!”她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来,脚步还有点急,差点踩到王文王的鞋跟。
她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桃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王文王插着口袋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钱包抱得更紧了些。
王文王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插在口袋里的手偶尔碰一下拨片。
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暖色的橱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王文王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仁菜。
“住处怎么样了,有头目了吗?”他问得很轻,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像是随口关心一下。
“嗯……”
仁菜低头看了看手机,又塞回口袋里,摇了摇头。
“没有,房东先生那边没有回消息,应该是已经休息了。”
王文王“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冲淡的夜空。
星星不多,零星几颗挂在楼群之间的缝隙里,勉强能辨认出形状。
王文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给仁菜开一间房?干脆住一晚上,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今天跑了一整天,她从早上到现在连口安稳觉都没睡上,总不能让她露宿街头吧。
仁菜走在他旁边,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王文王沉思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颧骨上投下一小块阴影。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喉咙里堵着东西。
今天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在给斑桑添麻烦。坐错电车、被绑架、错过中介、还差点跟别人起冲突。
甚至连桃香小姐遇到麻烦,也是他站出来圆场。仁菜越想越觉得肩膀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步子越来越小。
王文王看着她那颗低下去的脑袋越来越沉,走路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再往前一点就要栽进自己的影子里面了。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喂,在想什么呢?”
“看起来像是要变成刺猬的样子了喔。”
虽然王文王嘴上调侃着,表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洒脱,但心里在另外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小姑娘从早上到现在,除了被绑架和赶路,好像还在为什么东西发愁。
学生从熊本跑出来,中介靠不住,身上也不知道剩了多少钱。
刚才在车站门口,桃香卖碟的时候她掏钱包的动作比谁都快,但那之后钱包里还剩什么,谁知道呢。
既然她不说,王文王也不打算问。问多了反而更麻烦。
仁菜被他拍得缩了一下脖子,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没散干净的自闭表情。
她伸手去拨自己被拍乱的刘海,鼓了鼓腮帮子。
“唔——!斑桑又摸我的头!头发要乱了啦。”
仁菜把刘海往旁边理了理,动作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但声音里没什么真的火气。
“斑桑……”
仁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脚步也慢了下来。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手指在身侧攥着钱包的带子。
“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啊。”
王文王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也放慢了一点,偏头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仁菜沉默了好几拍。路边的霓虹灯从她脸上扫过去,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得有点发亮。
“就是……今天帮助我的事情啦”
“绑架的时候是你帮的我。”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或许会再也见不到阳光……”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着自己再也见不到家人,期待的人生也会从此结束。”
仁菜说到这里,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在努力撑着。
“后来你又陪着我坐电车、赶路、听我说话,还替我挡住那些人也好…”
“我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
“连住处都搞不定,还要让你帮我操心。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王文王听她把话说完,没有马上开口。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路灯和招牌灯照得发灰的夜空,星星还是那几颗,勉勉强强挂在楼缝之间。
王文王收回视线,落在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