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宫宴风云,暗藏玄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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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摘星楼,丝竹声靡靡入耳,酒香混着脂粉气在暖阁里发酵。沈清菀坐在太子萧景珩身侧,手中握着白玉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头却无半分暖意。林贵人虽被软禁,但朝堂上的暗流并未因一纸圣旨而平息。她目光扫过席间,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臣子,此刻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审视与算计。
沈明璃坐在下首主位旁,一身绯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正举盏向皇帝敬酒,姿态温婉,笑意盈盈。就在这一瞬,沈清菀注意到沈明璃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她的手腕微微转动,袖口处有一抹不自然的褶皱晃动。那不是布料本身的纹理,而是内部藏有硬物的痕迹。
沈清菀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喉间微涩。玉佩在腰间沉寂如石,冷却期未过,任何回溯的念头都是徒劳。她必须依靠当下的观察与判断。
宴会进行至半酣,气氛愈发热烈。三皇子萧景渊摇着折扇,借着酒意调侃几位老臣,引得满堂哄笑。就在这喧嚣达到顶点之时,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看似普通侍从的男子端着托盘,低着头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沈明璃所在的席位。他的步伐有些僵硬,脚步落地无声,这是长期习武之人刻意收敛气息的表现。
周围宾客的目光大多聚焦在歌舞伎身上,无人留意这角落里的异动。那男子走到沈明璃桌边,借口添酒,身体前倾,右手迅速探入袖中,似乎要将什么东西塞入桌底的暗格。
沈清菀瞳孔微缩。若让他得手,后果不堪设想。她不能等侍卫反应,也不能大声喝止以免打草惊蛇引发混乱导致对方销毁证据或伤人。她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的、足以掩盖真相且能瞬间吸引注意力的混乱。
“哎呀!”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沈清菀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酒液四溅,恰好泼在那名侍从的鞋面上。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娘娘恕罪!”那名侍从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还僵在半空,未能完全收回。
沈清菀站起身,脸色微白,故作惊慌地捂住胸口:“许是近日身子不适,头晕目眩,竟失手打翻了杯子。”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来人,快取干净布巾来,莫让地砖湿滑伤了各位大人的脚。”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破绽。然而,正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那名侍从失去了最佳的操作时机。他原本计划趁众人注意力被歌舞吸引时完成交接,如今却被逼退至众目睽睽之下。更致命的是,因为惊吓和刚才的肢体接触,他袖口中滑落出一角黑色的绸缎,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那是江南织造局特有的暗记,也是此前李崇案中查获过的赃物特征。
萧景珩眼神一凛,立刻挥手示意侍卫上前。两名黑衣护卫迅速围拢过去,一把扣住那名侍从的双臂,将其按倒在地。
“大胆!”萧景珩厉声喝道,“竟敢在御前行刺!”
侍从拼命挣扎,口中喊着冤枉。沈清菀并未看他,而是转向皇帝,躬身行礼,语气诚恳:“陛下,此人衣着怪异,举止鬼祟,且在臣妾失手之际试图隐瞒手中物品。臣妾愚钝,不敢妄断其罪,只盼陛下查明真相,以安人心。”
皇帝面色阴沉,目光在那名侍从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沈清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挥了挥手:“搜!仔细搜!”
侍卫撕开侍从的衣襟,果然在内层找到了密信以及几枚用于传递信号的铜牌。信件内容直指朝中某位重臣,字迹与沈明璃娘家赵氏笔迹相似。
沈明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酒杯摇摇欲坠。她没想到沈清菀会如此果决,竟然不惜自损形象也要当众揭穿。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萧景渊收起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沈清菀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位昔日乡野女子的深浅。
皇帝起身,冷冷地看着沈明璃:“你可知罪?”
沈明璃浑身颤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泣不成声:“陛下,臣女不知……”
“带下去,严加看管,待彻查清楚再作定夺。”皇帝下令,声音中没有丝毫怜悯。
风波暂平,宫宴仍在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沈清菀重新坐下,端起一杯新斟的酒,手稳如磐石。她瞥了一眼萧景珩,后者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试探与利用,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依赖的信任。
夜风拂过摘星楼的帘幕,带来一丝凉意。沈清菀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知道这只是开始。沈明璃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玉佩的冷却期仍未结束,她必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小心地应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宴席散场时,月光洒在汉白玉阶上,一片清冷。沈清菀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大殿,脚下的裙摆扫过石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