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准笑·荒诞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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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人都是真人造的,而真人通常看起来都仿佛假人。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它不是站着。是倒挂着。从天花板垂下来。脚踝绑着钢丝。工装裤倒翻上去,露出两条竹竿般的小腿。玻璃珠眼睛在倒挂的角度下显得比平时大。嘴角还是那个固定笑容,但倒过来看,笑变成了某种深不可测的愁苦。
假人手里握着一面锣。铜锣。倒挂的姿势不影响它敲锣。它敲了一下。“当”一声。余音在演播厅里转了一圈,撞到墙,弹回来,又撞到另一面墙,最后从李苟圣的左边胸口穿过去。隔音层亮了一下。淡绿色。咚。声音被隔在外面。
假人下方是一张大圆桌。木质。圆形。桌面上嵌着七个按钮。红色。每个按钮前面放着一把椅子。不是折叠椅,不是转椅,是那种礼堂里的硬木排椅。椅背上刻着字。每把刻着一个:“不准”。
圆桌正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
“不准笑·荒诞版”
“每人抽一段表演。表演内容由系统随机分配。可能是唱歌。可能是跳舞。可能是朗诵。可能是任何事。但有一件事不准——不准笑。自己不准笑。队友不准笑。对手不准笑。笑者淘汰。”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笑不是你能控制的。笑是你的身体背叛你。不准笑的本质不是控制笑。是控制背叛。”
六人到齐。冷面淘汰后剩下六人。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坎肩后背的像素网还在——绿色,半透明,边缘抖动。侧腰位置多了一道缝线,白色棉线,针脚粗,是他自己缝的。胸前印着新字:“不苟言笑·忍辱负重”。苟字写对了。辱字写成了“褥”。被褥的褥。
弹幕:忍褥负重/王大拿的语文在褥和辱之间反复横跳/褥是被褥的褥,意思是忍得住被窝也忍得住笑
喜人从圆桌底下钻出来。今天它穿了一件像素拘束衣——绿色字符模拟的,袖口在背后交叉绑紧,像是被人捆住了手。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腐蚀了一半。它走到圆桌前,面对六人。心跳计数在屏幕右上角:86。
“欢迎来到第三十一轮游戏。不准笑·荒诞版。”
屏幕逐行弹出规则:
“规则1:六人抽签排序。每人从系统随机抽取一段表演。表演内容未知,抽取后立即开始。”
“规则2:表演过程中,表演者不准笑。其余五人也不准笑。任何人笑,淘汰。”
“规则3:表演结束,其余五人用桌上的按钮打分。不准笑的人打出的分,才是真实评价。”
“规则4:分数低于六十者淘汰。分数高于九十者,豁免下一轮任何淘汰。”
“规则5:按钮按下时,若检测到按按钮者在笑,淘汰。”
喜人补充:“不准笑是日本整人综艺的经典规则。一个人被整蛊,其他人不准笑。笑了就淘汰。但‘不准笑’的本质不是憋着。是你越憋,越想笑。笑是身体的背叛。你控制不住。”
它停顿。绿色字符凝聚的眼睛扫过六人。
“但这一轮有一个附加规则。你们按按钮的时候,系统会检测你们的手指。手指抖的人,说明在憋笑。手指抖也算笑。淘汰。”
弹幕:手指抖也算笑/这规则太狠了/憋笑最明显的就是手指抖/日本整人大赏的经典惩罚
假人倒挂着敲锣。“当。”屏幕弹出抽签结果。
第一位:王大拿。
王大拿从硬木排椅上站起来。侧腰的缝线绷紧。他走到圆桌前,伸手按了一下按钮。屏幕弹出他的表演内容:“用美声唱法唱《好汉歌》”。全长三分钟。
王大拿看了题目。看了三秒。眉头三道竖纹。中间深两边浅。他开口:“我不会美声。”
系统没有回应。表演已经开始。倒计时三分钟出现在屏幕上。180。179。178。
王大拿深吸一口气。胸肌把坎肩前襟撑起来。“大力出奇迹”五个字被拉伸,“大力”变形,“奇”字被胸肌折成两半。他开始唱。
不是美声。是举铁时的发力声。嗯——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嗯”是杠铃离地时的憋气声,“啊”是杠铃过膝时的吐气声。他把大河向东流唱成了硬拉教程。每一个“啊”都伴随着腹肌收紧,坎肩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唱到参北斗时他的声音破了。美声唱法要求声音从头顶出去,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杠铃压住了脖子。
弹幕:美声硬拉/好汉歌变成举铁歌/大河向东流,杠铃向上走
其余五人坐在排椅上。眼镜女推了推镜架。手指刚碰到镜腿,嘴角翘了半公分。系统判定:“眼镜女,笑。淘汰。”
弹幕:眼镜女淘汰了/她推镜架的时候嘴角翘了/习惯,不是憋不住,是习惯
眼镜女从排椅上站起来。嘴角还翘着半公分。她走出圆桌范围,站在布帘外面。经过王大拿身边时停下。“你唱破音那一下,像杠铃砸地。我想起你第一次举铁,杠铃砸地的声音。一样的。所以笑了。”
王大拿的歌声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这次破音破得更彻底。但他没有笑。眉头三道竖纹。中间深两边浅。
三分钟结束。系统评分:63。五个人中眼镜女淘汰,剩下四人打分。李小花62,键盘侠61,喜人60,李苟圣65。平均分62。刚好过线。
弹幕:62分/刚好过六十/美声硬拉值62
第二位:李小花。
她站起来,走到圆桌前。按按钮。屏幕弹出:“用温柔的语气讲一个恐怖故事”。
她开始讲。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个女孩,每天加班到凌晨。公司电梯晚上十点停运。她走楼梯。楼梯间有一面镜子。每天路过,她都会照一下。有一天,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比她慢了一拍。”
她停顿。声音变得更温柔,像在哄人睡觉:“她抬手。镜子里的人没抬手。她笑。镜子里的人没笑。她问:你是谁。镜子里的人说——我就是你。只是比你慢一分钟。你做什么,我一分钟后也会做。”
她又停顿。然后说:“第二天,她加班到凌晨。走过楼梯间。镜子里的自己——不见了。”
讲完。她保持温柔的微笑。嘴唇翘着。眼睛弯着。但她的左手拇指又开始搓中指的茧。搓了三下。停下来。过了五秒。又搓了三下。
键盘侠看着她的左手。拇指搓茧的频率。一秒一次。和心跳同步。他的帽檐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注意力被茧吸引了。系统判定:“键盘侠,笑。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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