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戏真做·荒诞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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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常被用来对照真实。不是一面。是七面。
七面全身镜排成一排,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镜框是白色塑料。镜面干净。
每面镜子前面放着一把折叠椅,银色金属支架,黑色帆布坐垫。
每把椅子上搭着一件衣服。不是戏服。是日常穿的衣服。
王大拿的紧身背心。眼镜女的镜架。键盘侠的黑色卫衣。冷面的白衬衫。喜人的像素拘束衣。李小花的徽章。李苟圣的绝缘裤。七件衣服。七个人。
镜子前面是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七本剧本。
蓝色封面。
印着四个字:“假戏真做”。
剧本旁边摆着一排道具。泡面叉子。绝缘胶带。假人手里的铜铃。红娘装的腰带。这些东西从前面三十一章散落各处,今天全被收进这个房间。道具后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
“假戏真做·荒诞版”
“每人抽一个角色,抽一场戏。角色不是你平时演的那个人。戏不是真的。但你得当真演。谁先笑场,淘汰。谁先跳出角色,淘汰。谁被对方带进去,淘汰。谁从头演到尾,通关。”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戏不是真的。但你在戏里说的话,做的事,会成为真的记忆。你演过这场戏之后,就分不清哪段记忆是真的,哪段是演的了。”
李苟圣走向最右边的镜子。绝缘裤沙沙响。左边胸口像素薄膜跟着心跳亮了一下,淡绿色,咚。镜子里的人穿着绝缘裤,嘴角沾着泡面汤,头发翘着一撮。今天翘得比平时高,睡觉压的,左边那撮快竖起来了。他伸手按了一下,松手,又翘回去。
五个人陆续走进来。冷面淘汰后剩下五人。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坎肩后背的像素网还在,绿色,半透明,边缘抖动。胸前印着新字:“假戏真做·以假乱假”。假字写对了。乱字又写成了“舌”。舌头的舌。和上一章写错的一模一样。他自己没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不改,因为“以假乱舌”多念了几遍之后,他觉得舌比乱更通顺——假戏用舌头演,不对,假戏不用舌头演,但舌头可以在嘴里打转,憋笑的时候咬住,不出声。
“弹幕:王大拿又把乱写成舌了”
“弹幕:他故意的,上次写错之后觉得舌更顺”
“弹幕:自己发明的成语自己用,这就是肌肉记忆”
喜人从长桌后面走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腐蚀了一半。今天它没穿拘束衣,换了一件像素T恤,绿色字符模拟的,胸前印着一个字:“演”。字是倒着印的,从它的角度看是反的,从观众的角度看是正的。是自己印的。它走到长桌前,拿起一本剧本,翻开第一页。空白。没有字。
“欢迎来到第三十二轮游戏。假戏真做·荒诞版。”
屏幕上逐行弹出规则:
“规则1:五人抽签。每人从系统随机抽取一个角色、一场戏。角色不是你平时的自己。戏是假的。”
“规则2:抽取后,两人一组对戏。对戏过程中不准笑场,不准跳出角色,不准被对方带偏。”
“规则3:戏里的台词、动作、情节,由系统随机生成。你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对方也不知道。你们只能接住。”
“规则4:笑场淘汰。跳出角色淘汰。被对方带进去——也就是你真的变成了剧中人,忘了自己在演戏——淘汰。”
“规则5:从头演到尾,通关。通关者获得一枚“假戏真做”勋章,永久保留。勋章效果:下一轮任何游戏中,可豁免一次“情感类”淘汰。”
喜人补充:“假戏真做不是比演技。是比清醒。你在戏里,但你知道你在戏里。你知道戏是假的,但你愿意当真。当真和清醒同时做到,就是假戏真做。”
它翻开剧本第二页。还是空白。
“剧本是空白的。系统会在每一场戏开始前,把台词投在屏幕上。你们看着屏幕,照着念,照着做。但念的时候,做的时候,你们的语气、表情、动作、停顿,全是你们自己的。戏是系统写的,人是你们自己演的。系统写戏,人演戏。但戏变成记忆,就是真的。”
“弹幕:剧本是空白的,戏在屏幕上”
“弹幕:系统写戏,人演戏,戏变成记忆就是真的”
“弹幕:这句绝了”
假人从镜子后面走出来。今天它穿导演服,黑色马甲,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红色领巾,手里拿着一块场记板。场记板上写着:“假戏真做·第一场·开机”。玻璃珠眼睛涂了银色,嘴角固定笑容。它走到镜子前面,举起场记板。“啪”一声合上。
屏幕弹出第一场戏。
“场景:医院走廊。角色A:刚确诊癌症的父亲。角色B:来探望的儿子。”
“抽签结果:A——键盘侠。B——王大拿。”
王大拿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键盘侠也从折叠椅上站起来,黑色卫衣,帽子压低。两人面对面站着。王大拿比键盘侠高一个头,低头看着他帽檐
屏幕弹出第一句台词。键盘侠的。他用灰色弹幕浮现在镜面上:
“弹幕:你来干什么。我说了不用来。”
王大拿看着镜面上的灰色弹幕,看了两秒。他开始演。不是背台词,是真演——眉头三道竖纹挤在一起,中间深两边浅。他右手伸出去,想碰键盘侠的肩膀。手停在空中,没落下去。因为剧本没让他碰。他自己加了这个动作,又自己停住了。介乎演和真之间。
“你生病了。我不来谁来。”
屏幕弹出键盘侠的第二句台词。灰色弹幕再次浮现在镜面上:
“弹幕:生病是我的事。你忙你的。举重比赛不是下周吗。”
王大拿看着这行字,愣了一拍。剧本提到了举重比赛。系统知道他举重,可能也写给了键盘侠。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握了一下——想抓什么,又松开。
“比赛可以再报。爸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美声,是真正的低声——王大拿平时不会用这个音量说话。
屏幕继续弹出台词。
“弹幕(键盘侠):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六岁。我答应过她,不拖累你。现在我要食言了。”
王大拿看着这行弹幕,喉结在脖子上往下沉了一下,停了一秒,又升回去。他开口,声音粗得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不是台词,是他自己的话:
“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爸。”
键盘侠站在他对面,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身形忽然小了一圈。手腕上的表盘灰色字符跳动频率从八十五降到了六十。他演的是一个父亲,没有动作,没有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往后退了半步,像被这句话推了一把。
王大拿看到那半步,眉头的三道竖纹松开了一道。最右边那道消失了。左边和中间还在。他自己没发现。但眼镜女发现了。她坐在折叠椅上,推了推镜架,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写了一个字,写完又擦掉。那个字像是“松”。
屏幕弹出系统判定:“王大拿、键盘侠,通关。王大拿眉头竖纹松开时未跳戏,键盘侠心率变化时未出戏。假戏真做,记忆生效。”
“弹幕:王大拿演一个儿子”
“弹幕:他真的像儿子”
“弹幕:键盘侠用弹幕演了整场,但演得像个老人”
第二场戏。屏幕弹出:
“场景:咖啡馆。角色A:求婚失败的男人。角色B:被他求婚的女人。”
“抽签结果:A——冷面。B——李小花。”
冷面站起来。白衬衫,黑领带。嘴角下垂。走到镜子前面。李小花也站起来,领口的徽章“李小花”三个字发着淡绿光。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两个手臂的距离。
屏幕弹出第一句台词。冷面的。他开口。声音像空调外机,但音量比平时高了半格。
“戒指我买了三个月。放在衬衫口袋里。每天贴着心跳。心跳七十五下,它就震七十五下。”
李小花看着他衬衫口袋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一个方形凸起,不是戒指盒。她开口,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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