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加班文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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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标签是“加班文化”。
李苟圣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大办公室。灯全亮着,日光灯白得晃眼。格子间坐满了假人,每个假人面前两台显示器,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墙上的钟指着晚上十一点。窗户外面是黑的,但透过玻璃能看见对面楼的灯也亮着,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是暗的。
过道里站着一个假人,穿深蓝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杯上印着一行字:今天不加班,明天找不着家。
“欢迎加入夜班团队。”西装假人把咖啡杯放在李苟圣手里,“先喝杯咖啡提提神。今晚的目标是——把明天的活干完。”
“明天的活为什么今天干?”
“因为明天还有明天的活。明天要干后天的话。后天干大后天的话。这样循环下去,总有一天能追上进度。”
“追上了吗?”
“没有。但追本身就是意义。”
李苟圣把咖啡杯放在桌角。咖啡是凉的,表面凝了一层油膜。他看了一眼格子间里的假人,每个假人的屏幕上开着一份表格,表格的标题栏写着“本周工作计划”。
“他们在干什么?”
“加班。等活干。”
“活呢?”
“活明天来。今天先等人。”
“人已经在了。活没来。所以他们在等?”
“对。这叫预加班。提前进入加班状态。”
王大拿从后面挤进来,手里攥着一瓶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这都十一点了。你们不睡觉?”
西装假人转向他。“睡觉是给不加班的人准备的。”
“那加班的人什么时候睡?”
“加班的人不需要睡觉。他们需要咖啡。需要信念。需要福报。”
“什么福报?”
“加班是福报。你今天加的班,明天会变成你的成长。明天加的班,后天会变成你的经验。后天加的班,大后天会变成你的——”
“变成什么?”
“还没编好。但肯定会变成什么。”
王大拿把水瓶放在桌面上。“我在健身房也加班。带学员带到晚上十点。但我有加班费。”
“加班费是低级的激励方式。高级的激励方式是——自我驱动。你加班是因为你想加班。不是因为钱。”
“我不想加班。”
“你不想是因为你还没体会到加班的快乐。加班的快乐在于——你比别人多干了。别人在睡觉,你在干活。别人在吃饭,你在干活。别人在陪家人,你在干活。等你干完了,你会发现——别人有的你都没有。但你有了加班。”
李苟圣靠在格子间隔板上。“这段谁写的?”
“系统写的。每天滚动播放。早中晚各一次。”
“放完之后有人听吗?”
西装假人看了一眼格子间。“没人听。但喇叭得放。喇叭不放,怎么证明有人在加班?”
赵奋斗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翻开笔记本。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数字。“十一点零七分。这个办公室的假人已经连续坐了多久?”
西装假人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从第一个假人坐下开始算——四十七天。”
“四十七天没起来过?”
“起来过。上厕所。但上厕所也算加班。因为是在工作时间内上的。”
“吃饭呢?”
“吃饭也在工位上。边吃边干。”
“干什么?”
“等活。”
赵奋斗把笔记本合上。“四十七天,什么活都没干,就在这等。这比真干活还累。”
李苟圣走到墙角的喇叭的快乐在于——”戛然而止。格子间里的假人同时抬起头来,手指停在键盘上。
“喇叭怎么停了?”西装假人走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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