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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技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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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永安十七年,春。

东宫地下三十丈处,火器坊。

墨千离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七天。

地底的空间被扩建过三次,如今足有半个校场大小,四壁凿得平整,每隔三步嵌一颗夜明珠,将甬道照得亮如白昼。通风口巧妙利用了地底暗河的水汽循环,虽是密闭空间,却不觉憋闷。整个火器坊分作三区:东侧是火药研磨区,西侧是铸造区,中间是装配与试验场。此刻,她正站在试验场中央,面前摆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箱中静静地躺着一件铁铸的物事。

“殿下,第三十七次试射准备完毕。”说话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姓郑,名守拙,原是工部铸钱局的匠头,因得罪上官被贬为庶民。墨千离三年前在京城西市的铁匠铺里发现了他。那时郑守拙正用一套自制的“失蜡法”铸造一口铁锅,锅壁薄如铜钱,均匀得令人惊叹。墨千离看了半个时辰,说了一句话:“你跟本宫走,本宫让你铸的东西,比铁锅大一百倍。”

郑守拙当时跪下了。他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此刻,他面前的木箱中,是一支火铳。

严格来说,这是墨千离记忆里“火绳枪”与“燧发枪”的中间产物,枪管长三尺七寸,铁铸,内壁经过十二道手工打磨,光滑如镜。枪托是上好的铁桦木,沉重而坚韧。最关键的部位是“燧石击发装置”,墨千离画了二十七张图纸,废了四十九个样品,最终定型。她的前世在组织里受过武器训练,对枪械构造并不陌生,但知道原理和亲手造出来之间,隔着几百次失败。

“装药。”墨千离道。

一旁的助手用牛角量筒量出标准火药,倒入枪管,再用通条夯实。铅弹从枪口塞入,裹以浸过桐油的棉布。整个过程花费了将近两分钟。

墨千离皱眉。太慢了。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两分钟装一发弹药。

但她没有打断。第一次,先解决“能不能响”的问题,再解决“快不快”的问题。

郑守拙亲自举枪,瞄准三十步外一块一寸厚的铁板。引绳点燃,火星落入药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硝烟弥漫中,墨千离快步走到铁板前。铁板上赫然一个指头大的凹坑,虽然没有完全穿透,但凹陷深度足以说明问题。

“成了。”她嘴角微扬。

郑守拙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殿下,成了……老奴这辈子,没白活。”

墨千离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这只是开始。本宫要的,是让每一个普通士兵,不需要十年苦练,拿起这杆枪,训练三天就能上阵杀敌。”

当日,她将火铳命名为“神机铳”,工匠团队每人赏银百两,郑守拙封为“火器坊大匠”,官拜六品。消息封锁在东宫内部,所有人被下了封口令。

但火铳的试射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墨千离接下来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技术,而是人。

她需要向父皇奏报。

三月初九,太极殿早朝。

大晋皇帝司马衍今年四十七岁,在位二十三年,算是个中人之君。不昏庸,但也不英明。他最大的特点是“善听”——谁说得有道理,他就听谁的。也正因如此,朝堂上各方势力才能维持微妙的平衡。而此刻,站在丹陛之下上奏的,正是他最倚重的太子墨千离。

“父皇,儿臣有一物,可改变大晋军力之根本。”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太子殿下向来以“文治”闻名,今日怎么谈起军力来了?

司马衍好奇地探了探身子:“哦?呈上来。”

墨千离一挥手,影卫抬上一只长木匣。匣盖掀开,神机铳静静地躺在其中。朝臣们伸长脖子,只看到一支奇形怪状的长杆子,既不像枪,也不像矛,纷纷窃窃私语。

“此物名为‘神机铳’。”墨千离取出一枚铅弹,当众演示装填,“以火药为力,以燧石为引,射程百步,可穿铁甲。”

“百步穿铁甲?”兵部尚书杜衡冷笑一声,“殿下说笑了。当世最强的弓,八十步外能穿铁甲者,不过寥寥数人。况且弓手需十年苦练,殿下此物……怕不是戏法吧?”

墨千离看了他一眼。杜衡是五姓七望中杜家的旁支,当年“科举改制”时,他是被墨千离用匕首“劝”回家的反对者之一。此刻跳出来,倒也不意外。

“杜尚书不信,可敢一试?”

杜衡脸色微变。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满朝同僚。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缩。

“臣……愿试。”

当日午门外的广场上,百步之外立起三层铁甲,内衬牛皮,厚逾一寸。杜衡站在铁甲后面,脸色铁青。墨千离亲自举铳,瞄准。

“杜尚书,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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