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神机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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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破虏一愣,显然没想到太子殿下会问这个。他垂下头:“回殿下,兄长的腿……废了。大夫说,骨头接不回去了。”
“所以你自请调入神机营,是想替你大哥,替你林家,继续守边?”
林破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坦诚:“殿下明鉴。末将出身庶子,在府中不受重视。但父亲镇守西北二十三年,末将从小在军营长大,知道北狄的骑兵有多可怕。殿下……殿下造出神机铳,末将看到了希望。如果火器能对付骑兵,大哥的腿,就不算白断。”
墨千离沉默了片刻。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甘。出身庶子,不受重视,却偏偏要挣出一条路来。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林破虏,本宫给你一个任务。”
“殿下请吩咐!”
“三个月内,给本宫训练出三百个能打的人。不看出身,不看资历,只看本事。三百人训练成了,本宫封你为神机营左营校尉。”
林破虏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墨千离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殿下?”
墨千离从案下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支比神机铳短了一半的火铳,枪管更粗,尾部有一个奇特的转轮结构。那是火器坊最新的成果——“连发手铳”的初代样机。虽然只能连发三弹,且精度有限,但足以在近战中形成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这个给你。三个月后,如果你做到,本宫告诉你这东西怎么用。”
林破虏的眼睛亮了。他小心地接过木匣,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末将告退。”
他走后,沈青瓷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殿下,北狄那边的消息。拓跋烈在五月初召开忽里台大会,召集各部酋长,商议南征之事。据影网回报,北狄已集结骑兵八万,另有仆从军五万,总兵力约十三万。进军路线,仍是雁门关。”
墨千离接过密报,看了两遍。
“十三万骑兵,五月集结,七月出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殿下打算如何?”
墨千离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雁门关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原,无险可守。北狄骑兵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地形上展开冲锋。但开阔地形,同时也是火器发挥最大威力的舞台。
“传令,神机营从明日起,改每日操练为早晚各一次。林破虏的选拔,提前到两个月。另外——”
她顿了一下。
“让火器坊把‘连发手铳’的产量提上来。三个月后,本宫要看到至少三十支成品。”
沈青瓷提笔记录,又问道:“殿下,武威侯那边,要不要提前通个气?毕竟林破虏是侯府的人。”
墨千离摇了摇头。
“不用。武威侯镇守边关二十三年,该懂的道理他都懂。火器的事,到时候自然见分晓。现在说了,反而让朝中那些老顽固提前发难。”
她走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杀。”
沈青瓷没有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跟随墨千离十年,从冷宫里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官,成为如今东宫第一谋士。她太了解这位殿下了。殿下写的每一个“杀”字,后面都藏着一整套布局。有时候是杀敌人,有时候是杀自己人的贪念,有时候——是杀出一条新路。
窗外,神机营的操练声远远传来。铳声阵阵,像是大地深处觉醒的心跳。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狄王庭,拓跋烈正在磨他的弯刀。刀锋映出他粗犷的面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头饥饿的苍狼。
“大晋的太子……听说是个黄口小儿?”他问身边的谋士。
谋士躬身:“回可汗,大晋太子司马千离,年方二十出头。此人推行科举、兴办女学、创办报纸,在文治上颇有建树。但军功……尚无。”
拓跋烈咧开嘴笑了。
“文治?在草原上,羊再肥,也逃不过狼的嘴。”
他举起弯刀,一刀劈断面前的木桩。
“七月。雁门关。我要让这个‘黄口小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他不知道,那个“黄口小儿”此刻正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他未来的进军路线上。指尖地。
墨千离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拓跋烈,本宫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