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神机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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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神机营正式成军。
校场设在京城西郊,原是废弃的皇家猎苑,荒了十几年,野草丛生,狐兔出没。墨千离圈地三百亩,一个月内建起营房、靶场、弹药库、演武厅。营房是砖石结构,窗户开得又高又窄——防火药库房连片引爆,这是前世爆破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首批神机营定员一千二百人,分作三营:神机左营主攻,神机右营主守,神机中营为机动策应。每营四百人,下设十队,每队四十人。四十人中,十人为铳手,十人为副手(负责装填、传递弹药),十人为长矛手(负责近身护卫),十人为斥候。
这个编制是墨千离反复推演后的结果。火铳装填慢,一旦被骑兵冲到近前就是烧火棍。长矛手的存在,让神机营在五十步内仍有自卫能力。副手专门装填,铳手只管瞄准击发,如此轮换,可将射击间隔压缩到四十息以内。
今日是神机营首次操演,墨千离亲临校场。
她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一柄不起眼的短刀。朝阳初升,将她半边脸映得镀了一层金边。校场点将台上,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方阵。
一千二百人,大半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有从各营抽调的老兵,有从民间招募的猎户,还有一小半——是她在各地“捡”回来的孤儿。这些孤儿最大的不过十七,最小的才十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光。墨千离让人教他们识字、算数、看地图。神机营要的不是莽夫,是能独立判断战机的“火器士”。
“开始。”
旗令官挥动令旗。第一队铳手出列,四十人分作四排,每排十人。前排蹲姿,次排站姿,后排装填待命。
“第一排——放!”
十支神机铳同时喷出火光。硝烟如云翻涌,铅弹呼啸着扑向百步外的木靶。木屑飞溅,十靶全中,其中三靶被穿透,裂成两半。
“第二排——放!”
第二排射击时,第一排已经退到后方,副手迅速装填。整个过程如流水线般顺畅,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惊。
三轮齐射后,墨千离微微点头。比半个月前强太多了。半个月前首训,第一轮射击后,有铳手吓得扔掉火铳,有铳手忘了装弹就击发,还有一人的火药装多了,炸了膛,伤了三个同袍。她当时没有骂人,只是说了一句话:“炸膛的,去把《火铳操作要诀》抄一百遍。伤了人的,去医帐照顾同袍,直到他们痊愈。剩下的人,继续练。”
今日,再无人炸膛。
“林破虏。”
“末将在!”
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从队列中跨出一步。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隐隐有几分将门虎子的气度。但此刻,他的左颊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那是刚才射击时被火药渣子溅的。
“出列,单射。”
林破虏取过一支神机铳,独立装填。他的动作极快,量药、装弹、夯实、架铳、瞄准,一气呵成,比旁人少了近十息。墨千离看在眼里。这个速度,已经接近她前世训练的标准了。
轰!
百步外的铁甲靶被洞穿,铅弹余势未消,嵌入后面的土墙三寸。
“多少时日了?”墨千离问。
“回殿下,入营四十七日。”
“四十七日,练到这个地步。林破虏,你以前练过火器?”
林破虏犹豫了一下,道:“回殿下,末将幼时在西北边镇长大,见过西域商人用‘火铳’,但比殿下的神机铳粗陋百倍。末将凭记忆摸索过皮毛,真正学会,还是在神机营。”
墨千离点了点头。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操演持续到午时。结束时,墨千离站到点将台前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她在前世受过声带控制训练,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气让声音传得最远。
“你们入营四十七日,今日之表现,本宫给六十分。”
台下鸦雀无声。
“六十分,是及格。但离‘精锐’二字,还差四十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本宫告诉你们,这四十分差在哪里。第一,装填速度。今日最快的林破虏,装填用时二十七息。本宫要的,是十五息。第二,命中精度。今日齐射百发百中,但单射命中不足七成。战场上,你只有一发子弹的机会。第三,战场应变。今日靶子是死的,敌是活的。骑兵冲锋时速极快,从百步到面前,只有短短片刻。留给你的,只有一铳的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
“本宫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后,谁达不到标准——滚出神机营。神机营不要废物。”
“殿下!”一千二百人齐声高呼,“誓死达标!”
墨千离抬手,声音戛然而止。
“本宫要的不是誓死。本宫要的是——活着打赢。”
她转身离开点将台,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林破虏,你跟本宫来。”
东宫,书房。
林破虏站在下首,有些局促。这位在战场上沉稳如山的年轻人,此刻站在太子殿
墨千离坐在案后,翻着一份密报。那是影网送来的,关于武威侯府的情报。林破虏的父亲武威侯林啸天,今年五十二岁,镇守西北二十三年,麾下三万铁骑,是大晋唯一能与北狄骑兵正面抗衡的边军。但林啸天年事渐高,嫡长子林破军——林破虏的大哥——去年在与北狄的一次小规模冲突中坠马,断了一条腿,如今走路还跛。武威侯府的未来,悬而未决。
“你大哥的腿,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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