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边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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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雁门关八百里加急。
一骑黑马从北门冲入京城,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背插红旗,一路嘶吼:“北狄南侵——边关急报——”马蹄踏碎长街的寂静,行人纷纷避让。那骑士冲到宫门前,力竭坠马,被禁军抬入太极殿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书函。
司马衍拆开书函,手抖如筛。
“北狄可汗拓跋烈,率骑兵十万、仆从军五万,已于五月二十三日出兵,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三百里。武威侯林啸天率三万边军据关死守,急请朝廷增援。”
朝堂炸了锅。
兵部尚书杜衡第一个出列:“陛下!雁门关一旦失守,北狄骑兵三日可至京城!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集天下兵马勤王!”
“勤王?”墨千离从列中缓步走出,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杜尚书,雁门关还在武威侯手里。你现在调天下兵马,等各镇兵到,黄花菜都凉了。况且——各镇兵马一动,粮草、军饷、民夫,谁来出?”
杜衡涨红了脸:“那依殿下之意,如何?”
墨千离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御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司马衍接过,翻了两页,眉头渐渐松开。
“父皇,儿臣早已料定北狄会在七月前出兵。神机营成军已逾两月,儿臣请旨——率神机营北上增援雁门关。三千火器营,足矣。”
“三千?”杜衡冷笑,“殿下怕不是疯了。北狄十五万大军,你带三千人去,送死么?”
墨千离这才转过头,看了杜衡一眼。那目光极淡,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蝉。
“杜尚书,你见过三千支神机铳同时开火是什么光景吗?”
杜衡语塞。
墨千离从袖中取出第二份奏折:“父皇,这是神机营的详细编制、火力配置、战术推演。三千火器营,编为三阵:第一阵神机铳手两千,分作五排轮射,每息可发射四百发铅弹。第二阵连发手铳手五百,近战接敌,十息内可倾泻一千五百发。第三阵火箭手五百,配备改良火箭,射程五百步,覆盖面积三百步方圆。三千人,可当十万用。”
朝堂上一片死寂。
司马衍翻完奏折,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丹陛之下的太子——那是他的“九皇子”,那个在冷宫里活了十年、又用十年时间把满朝文武都压得抬不起头的年轻人。此刻,这个年轻人要带兵去打仗了。
“千离,你有把握?”
墨千离单膝跪地:“父皇,儿臣若败,提头来见。”
司马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有了决断:“准。封太子司马千离为‘征北大都督’,节制北线诸军。神机营即日开拔。”
“儿臣领旨。”
墨千离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在人群最末,太傅王延低着头,一言不发。自从火器坊那日之后,王延像换了一个人,朝堂上不再多言,门生故旧也收敛了许多。墨千离知道,他在等。等她兵败,等她死在雁门关外,等她给王家一个翻身的机会。
但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散朝后,东宫。
墨千离站在书房墙上的巨幅地图前。雁门关外,她用朱砂标出了北狄大军的进军路线和可能的扎营位置。影网的情报很详细:拓跋烈亲率中军五万,由可汗亲卫“苍狼骑”为前锋;左翼三万,由拓跋烈的弟弟拓跋宏率领;右翼三万,由北狄第一猛将呼延犴率领;后军四万,押运粮草辎重。
十五万骑兵,铺开在草原上,像一片黑云。
但墨千离的目光没有停在骑兵上。她看的是地形。
雁门关北面是草原,但草原并非完全平坦。在关外一百五十里处,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谷,当地人叫“黑水涧”。河谷两岸是丘陵,中间一条蜿蜒的通道。那是北狄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如果在那里设伏——
“沈青瓷。”
“殿下。”
“黑水涧的地形图,再调一份来。本宫要精确到每一棵树的间距。”
“是。”
“还有,派人去武威侯军中,告诉林啸天——本宫要他做一件事。”
墨千离的手指在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点了点:“让他放弃雁门关。”
沈青瓷一怔:“放弃?”
“对。雁门关城墙年久失修,挡不住十万骑兵。让林啸天带兵后撤三十里,退到黑水涧南岸。北狄军进了关,一定会追。等他们追到黑水涧,本宫在那里等着。”
沈青瓷仔细看着地图,慢慢明白了。
“殿下要在黑水涧打伏击?”
“不是伏击。”墨千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围猎。本宫要的不是击退北狄,是留下他们。”
她走到案前,提笔开始写第二份手令。
“神机营的行军路线,不走官道。走这里——”她的笔尖在一条细线上划过,“从京城北上,经青石岭、白狼峪,穿小路直插黑水涧东侧。这条路狭窄,骑兵走不了,但神机营是步骑混编,可行。全程十二天,比官道少走四百里。”
“粮草呢?”
“随军带二十日份。火器坊赶制的三十支连发手铳和二百支单发短铳,全部装备先遣队。另外——把那个东西带上。”
沈青瓷知道她说的是哪样东西。火器坊最新的秘密武器,墨千离亲自画图设计的“神火飞鸦”——一种用火药推进的火箭,射程五百步,落地后还能二次爆炸。目前只造出了十二具样机,墨千离全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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