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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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元年,十一月十七。登基大典后第二日,太极殿早朝。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墨千离没有按惯例大宴群臣、赏赐宗室,而是直接连发了三道圣旨。第一道:内阁正式取代五姓七望把持的尚书省,成为大周最高行政机构。苏问等五名内阁大学士即日入阁视事,六部九卿奏折先送内阁,再呈御前。第二道:神机营扩编为“神机军”,定员三万人,下设火铳营、火器营、火箭营、神机卫。林破虏封“神机将军”,统领全军。第三道:开设“女科”,明年春闱,全国各州同时开考,女子与男子同场竞争,择优录取。
三道圣旨下去,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杜衡站在班列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王延的前车之鉴还在天牢里没凉透,五姓七望的废墟还冒着烟。此刻的大周朝堂,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朝堂了。
散朝后,墨千离回到御书房。沈青瓷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放在案上。
“陛下,后宫那边,有消息了。”
墨千离端起参茶抿了一口。她登基后没有搬入皇帝寝宫,依然住在东宫。原因很简单——东宫有火器坊的暗门,有影卫的密道,有她十年经营的一切。而皇帝寝宫,她只去过一次,那还是司马衍的寝宫。她不想搬。她要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掌控一切。
“说。”
“贵妃那边,近日有异动。”沈青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影网第三组回报,贵妃近半个月频繁召见宫中太监总管刘全。两人密谈三次,每次都在深夜。谈话内容不详,但影网安插在贵妃身边的那枚暗棋——”
“明月。”墨千离接口道。
“是。明月传回消息——贵妃正在秘密联络宫中禁军副统领赵崇,许以黄金千两、官职连升三级,要他‘关键时刻’带兵听候调遣。另外,贵妃还让人从宫外偷偷带进来一批药材。影卫截了一小部分样品,送到火器坊让郑守拙验看,结果是——软骨散。”
墨千离放下参茶。软骨散,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混入膳食或茶水中,服用者不会立即发作,但三日内会四肢酸软、浑身乏力,连刀都拿不动。如果给皇帝连续服用三天,皇帝就会变成一摊烂泥。到时候,贵妃只要带着禁军冲入寝宫,宣布皇帝“病重”,扶二皇子上位,再以新帝之名下诏废掉墨千离——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皇子司马昭被贬为庶人后,幽居在城东旧宅。表面上安分守己,实则暗中与贵妃有书信往来。影网截获了一封信,信上贵妃写道——‘时机将至,汝当好自为之。’二皇子的回信只有两个字:‘儿臣遵命。’”
墨千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已是初冬,庭院中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瓷,明月今年多大了?”
沈青瓷算了算:“回陛下,明月是永安三年被乳母救下的。那年她七岁,如今十九了。”
十九岁。墨千离在心里算了算,明月跟了贵妃十二年。十二年前,墨千离三岁,在冷宫里用绣花针蘸着毒素,毒死了那个欺负她和乳母的太监。那夜,她顺着冷宫墙角的狗洞爬出去,想把毒药瓶扔到外面,却在墙根下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那女孩穿着破旧的宫女服,浑身是伤,脚上没穿鞋,脚趾冻得发紫。墨千离看了她一会儿,把手里唯一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去。女孩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然后墨千离说了一句话——“你叫什么?”女孩说:“我叫明月,我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管事嬷嬷说我弄丢了主子的衣裳,罚我三天不许吃饭。”
墨千离没有再多说。她转身爬回狗洞,回到冷宫。但第二天,她让乳母想办法把明月调到了冷宫附近,又托人把她塞进了贵妃宫里当差。乳母当时不理解——一个三岁的孩子,为什么要管一个浣衣局小宫女的死活?
墨千离当时的回答很简短:“她有用。”
十二年后,明月成了贵妃最信任的贴身宫女。贵妃脾气暴虐,动辄打骂宫人,明月却总能忍受,从不抱怨。她做事细心,嘴巴严,手脚干净。贵妃渐渐把她当成了心腹。贵妃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从不显眼的宫女,是墨千离十二年前埋下的第一颗暗棋。
“明月传回消息时,说了一句话。”沈青瓷的声音打断了墨千离的思绪。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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