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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明镜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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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八,明镜司。裴玄龄呈上第三份奏报。

墨千离翻开一看,眉头微蹙。裴玄龄在奏报中写道:内廷清查中发现,贵妃案牵连出的涉案人员中,有二十一人已“病故”。时间集中在贵妃被擒前后三日内。死因皆为“急病”,但仵作验尸后发现,其中十七人指甲发黑,疑为中毒。裴玄龄请求开棺验尸,彻查“病故”真相。

墨千离合上奏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裴玄龄站在下首,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这个老御史,查案查到这份上,已经不是在查贵妃了。他在查一件更可怕的事——有人在灭口。

“裴卿认为,是谁在灭口?”

“臣查过那二十一人,皆是贵妃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宫女、太医。其中有一个叫翠屏的宫女,原是周敬安夫人身边的人。周敬安被毒杀后,翠屏被送入宫中为奴,后调至毓秀宫。贵妃被擒当夜,翠屏‘暴毙’。仵作验尸,指甲发黑,嘴角有黑血。臣怀疑——有人赶在陛下动手之前,把所有可能供出幕后指使的人,全部灭了口。”

墨千离站起身。她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只剩墙角还堆着残雪。她看着那片残雪,声音很平。

“裴卿的意思是,贵妃背后,还有人。”

“臣不敢妄断。但臣查到一件事——永安九年,贵妃陷害镇北大将军周怀安满门抄斩。周怀安被抄家前,曾托人送出一封信。信是给他旧部、现任京畿大营副将卫青山的。信中写了什么,无人知晓。但周怀安满门抄斩后第三天,卫青山升任京畿大营副将。从此十年,他从未在朝堂上说过一句话。”

墨千离转过身。她记得卫青山。这个人她见过几次,每次早朝他站在武将班列中,低着头,从不发言。林破虏曾提过一句——“卫青山年轻时是周怀安的副将,周家出事后再没带过兵,一直在京畿大营挂闲职。”墨千离当时没有在意。但此刻,裴玄龄把这条线和贵妃案连起来了。

“卫青山。查。”

“臣已在查。另外,臣请陛下准臣调影卫协助。明镜司查的是内廷,但卫青山是外臣,臣无权直接拿人。”

墨千离点头:“朕给你影卫第三组。调令今夜送到你府上。”

裴玄龄领命退下。墨千离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翻开明镜司另一份卷宗。那是永安九年的旧档,记着周怀安一案的始末。镇北大将军周怀安,永安九年被弹劾“通敌北狄”,证据是几封与北狄可汗的来往信件。信件经笔迹鉴定为真,周怀安百口莫辩,满门抄斩。三族之内,杀了一百三十七人。只有一个外室生的幼子,因为不在族谱上,逃过一劫。那幼子当时五岁,被周怀安旧部悄悄送走,从此下落不明。

墨千离翻到卷宗最后一页。附录里有一行小字,是裴玄龄的批注——“周怀安案卷宗中,往来信件原件已散佚。刑部旧档缺失三页,恰是笔迹鉴定的结论部分。此案疑点极多。”

她合上卷宗,闭上眼。周怀安。镇北大将军。她记得这个名字,因为镇北大将军这个封号,后来被父皇追封给了她——天策上将之后,司马衍又封她“镇北大将军”,以示她灭北狄之功。但周怀安才是真正的镇北大将军。那是一个打了三十年仗、从未败过的老将。他的旧部遍布边关,他的部下如今有很多人已经升到了高位。卫青山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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