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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春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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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大周义仓总大使赵德柱。奉旨督发邢州种子粮。临城县发粮名册存疑,本官要重新核查。所有已领粮者,限三日内退回。不退者,依律论处。”

临城县令的脸白了。赵德柱没有理他。他走到县衙门口,站在台阶上,对远处那些不敢上前的穷苦农户喊道:“乡亲们——朝廷发种子粮,是给种地的人。你们谁家种地,谁家缺种子,上前来。本官亲自登记。不用找门路,不用送礼。种地的,就有粮。”

墙根下的老农第一个站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赵德柱面前。赵德柱拿起笔,问他姓名、田亩数、缺多少种子。老农一一回答。赵德柱登记完,从粮堆里量出种子,亲手交给他。

“老人家,这是你家的种子。回去好好种。秋后还仓。若秋后收成不好,还不上,本官替你还。”

老农抱着种子袋,手在抖。“大人……俺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官府白给种子。”

赵德柱拍了拍他的肩。“不是白给。是借。秋后还。但你若还不上,本官替你还。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说——民以食为天。天塌了,官府得撑着。”

当天,赵德柱在临城县重新登记发粮。从早到晚,发了三百户。每一户都是亲自来的种地人,每一笔都登记在册,张榜公示。临城县令被停职待查。那个“张老爷”“李员外”“王主簿”,一个都没领到粮。

三月二十,邢州十二县种子粮全部发放完毕。两千匹北狄马从北庭都护府运到,分给缺耕牛的农户。赵德柱在邢州待了二十天,走遍十二县,每一县的发粮名册他都亲自核查。回京时,他带回来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着邢州十二县每一户领粮农户的名字、田亩数、领粮数目。

墨千离翻开册子,第一页是临城县那个老农的名字——王老栓,田十二亩,领种子粮三斗。她提笔在名字旁边批了一个字。“好。”

她合上册子,对赵德柱道:“你做得对。发粮不经州县之手,直接发到农户。这一条,以后全国义仓放粮,都照此办理。谁敢在中间伸手——朕剁了他的手。”

赵德柱领命退下。墨千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邢州在河北道,是去年的重灾区。今年春耕若误,秋后必生流民。流民一多,盗匪就起。盗匪一起,边关就不稳。她不能让邢州出事。她派赵德柱去,派苏问去,调义仓粮,调北狄马。每一步都算好了。春耕保住了,秋收就有了指望。

她转过身,对沈青瓷道:“传旨。今年秋收后,朕要再去邢州。看看王老栓的田里,收了多少粮。”

“臣遵旨。”

窗外,三月的风吹动老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墨千离坐回案前,翻开下一本奏折。春耕的事办完了,但还有夏汛、秋收、冬赈。一年四季,一环扣一环。她坐在这把椅子上,就是要盯着这些环。一环松了,天下就乱。一环紧了,百姓就安。她提起朱笔,继续批。窗外,春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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