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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扬州盐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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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沈青瓷正要退下,墨千离又叫住了她:“等等。孙秉忠押到京城后,朕要亲自审。问问他——他在东齐做官时,有没有贪过?”

沈青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墨千离要查的不只是孙秉忠一个人,而是整个“东齐旧臣”群体。大周立国后,墨千离对归附的旧臣采取宽容政策,大量留任。这些人中,有齐鸾这样的真心归附者,也有孙秉忠这样的蛀虫。墨千离要借扬州盐案,杀鸡儆猴。

“陛下,”沈青瓷犹豫了一下,“齐鸾那边……”

“齐鸾是齐鸾,孙秉忠是孙秉忠。”墨千离淡淡道,“朕分得清。齐鸾若有异心,她不会把顾清瑶推出来做女子商会会长。孙秉忠贪银子的时候,齐鸾在东齐宫中连脂粉钱都省着用。这两个人不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四月的京城,暮春时节,院中的海棠花已经开始凋谢,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墨千离看着那满地落花,忽然问了一句:“青瓷,你说——朕是不是杀性太重了?”

沈青瓷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息,然后答道:“陛下杀的人,每一个都该杀。”

墨千离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院中那株海棠,良久无言。前世她杀人,是为了完成任务。今生她杀人,是为了活命、为了夺权、为了守住这片江山。每一次杀人,她都能找到理由。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有些确实该死,有些却未必。

“朕杀过很多人。”墨千离低声说,“有些是因为他们挡了朕的路。有些是因为他们伤了朕的人。有些是因为他们贪了朕的银子。但朕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仅仅因为他跟朕意见不同的人。”

她转身走回殿中,重新坐在御案后,拿起一份奏章翻开。笔尖落下,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墨千离。但沈青瓷注意到,她拿笔的手,比平时握得紧了一些。

同日,扬州。

孙秉忠被押上囚车时,扬州城的百姓挤满了街巷。有人朝他扔石头,有人骂他“贪官”,也有人只是远远看着,面无表情。孙秉忠坐在囚车里,头发散乱,面如死灰。他曾经是扬州最有权势的人,盐铁使司的令牌在江南三道畅行无阻。如今他只是一个被锁在囚车里的阶下囚,等待着京城那柄最锋利的刀落下。

囚车经过扬州最繁华的东关街时,孙秉忠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街边的一座宅邸。那是他在扬州购置的七处宅邸中最大的一座,三进院落,亭台楼阁,耗银十二万两。宅邸的门匾已经被摘了,大门紧闭,贴着督查司的封条。

孙秉忠看着那座宅邸,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而凄凉,在街巷中回荡。押解的影卫没有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四月廿八,孙秉忠押抵京城,关入督查司地牢。同日,墨千离下旨:扬州盐铁使司即日起撤销,改设“两淮盐政司”,直属户部,设盐政使一人,副使二人,由户部、督查司、地方各举一人,三方互相制衡。盐政使任期三年,任满轮换,不得连任。每年盐税账目由督查司审核后,刊于大晋朝报,天下人皆可查阅。

旨意传出,朝野哗然。将盐税账目公开刊于报纸——这是自古未有之事。有人叫好,有人骂荒唐,但墨千离不为所动。她只说了一句话:“盐是天下人的盐,税是天下人的税。天下人为何不能看?”

这份旨意连同扬州盐案的全部细节,被大晋朝报加急号外刊发天下。江南的百姓第一次知道,他们吃的每一斤盐里,有三成被贪官和盐商分走了。而他们的皇帝,把这些蛀虫一个一个挖了出来,挂在了囚车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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