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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西域通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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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西域,龟兹。

智远从长安出发,走了整整一个月才抵达龟兹。西域都护府设在龟兹王城东侧的一座汉式院落中,院墙高耸,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门匾上书“西域大都护府”六个大字。张延寿大都护亲自接见了他,看了墨千离的令牌和手谕后,将他安排在都护府的通译司任职。

通译司共有通译十二人,分掌西域三十六国的语言和文书。智远到任后,张延寿将最棘手的一摊交给了他——龟兹、疏勒、于阗三国的往来文书。这三国的语言相近但不相同,文字各异,且各有方言。前任通译干了两年,仍时常出错。智远到任后,仅用半月便将三国文字融会贯通。他本就是语言天才,幼年学梵文,青年学藏语,后来又在天竺学了巴利文和天竺诸地方言。西域诸国的语言对他来说,不过是多学几门方言而已。

张延寿见他能干,便将更多事务交给他。三月中旬,龟兹王遣使来都护府,商议开放新商路的事宜。使者说的是龟兹方言,语速极快,还夹杂着吐火罗语的词汇。都护府的通译们面面相觑,无人能完整翻译。智远被唤来,站在使者身旁听了半柱香,便将来意逐条译出。

龟兹使者的来意有三:一是请求大周开放龟兹以北的商路,允许大周商人经龟兹前往热海;二是请求大周派遣农师赴龟兹传授耕作技术;三是龟兹王希望与大周联姻,娶一位大周宗室女子为王后。前两条都好办,第三条却让张延寿犯了难。大周宗室女子远嫁西域,此事须报请京城定夺。

智远将张延寿的回复译给龟兹使者时,特意加了一句话:“龟兹王若有诚意,可亲自赴京城朝见陛下。联姻之事,当面商议更为妥当。”使者走后,张延寿问智远为何要加那句话。智远答道:“龟兹王派使者来试探,是想看看大周对西域诸国的态度。若大周轻易答应联姻,龟兹王便会觉得大周好说话,日后得寸进尺。让他亲自去京城,既显大周威仪,又让龟兹王亲眼看看大周的实力。”

张延寿听了,拍案叫好,当晚便将此事写成奏报,连同智远的表现一并呈报京城。

四月,京城,太极殿。

墨千离看完张延寿的奏报,嘴角微微上扬。智远这个人,果然有用。他到西域不过一个月,便替都护府解决了一个棘手的外交难题。而且他出的那个主意——让龟兹王亲自赴京——正合墨千离的心意。龟兹是西域大国,龟兹王若亲自来朝,西域其余三十五国便会纷纷效仿。届时不用一兵一卒,西域诸国自会归心。

“青瓷,”墨千离提笔在奏报上批了一行字——“智远通译有功,擢为通译司主事。龟兹王来朝之事,着礼部筹备接待。另:传旨西域都护府,智远可参与军机议事。”

沈青瓷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陛下让智远参与军机,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泄露军机?”墨千离放下朱笔,“智远若想泄露,他在那烂陀寺时就不会只联络阿育王一个人。他手里曾经有过天竺、藏地、西域三条线的全部情报,但他从来没有用过。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慕容昭的复国梦已经碎了。他不是不想复国,他是看清楚了——复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西域的版图在舆图上是一片辽阔的浅黄色,从玉门关向西,一直延伸到葱岭以西。这片土地上曾经有数十个小国,如今大多已归附大周或与大周通商。智远如果真心归顺,将来大周向葱岭以西拓展,他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青瓷,”墨千离忽然说,“你觉得智远这个人,最终会如何?”

沈青瓷想了想:“属下不敢妄断。但陛下用他,他便有机会证明自己。他若证明了自己,陛下便会信他。他若证明不了——影网西域分舵盯着他,他翻不出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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