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扬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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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离微微一笑。李存勖这个人,做事仔细。船队航行两年,他带回来七百多人,还有三船种子。这份功劳,比打一场胜仗还大。
十月初十,泉州港。
官船驶入泉州港时,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海政司的官员、泉州府的官吏、远洋船队的水手、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从码头一直排到城门。墨千离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人群,忽然有些感慨。
两年前李存勖出发时,码头上只有几百人送行。如今他回来了,全城百姓都来迎接。七百四十三名水手站在人群最前面,人人晒得黝黑,脸上带着海上风浪留下的粗粝。他们看到墨千离的船靠岸,纷纷跪地行礼。
墨千离走下船,李存勖迎上前来。他比两年前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黑。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陛下,”李存勖跪地叩首,“臣,不辱使命。”
墨千离扶起他,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辛苦了。种子呢?”
“在库里。臣带陛下去看。”
泉州海政司的库房中,三排木架上摆满了布袋和木箱。李存勖打开其中一个布袋,里面是黄澄澄的玉米粒,饱满圆润。又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番薯,个头比拳头还大,皮色红润。再打开一个布袋,里面是土豆,灰扑扑的外皮,看起来不起眼。
墨千离拿起一个番薯,在手中掂了掂。前世她吃过番薯,知道这东西产量极高。她又拿起一根玉米,掰下一粒生嚼,甜汁在口中化开。土豆她没生吃,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霉烂。
“好。”她将土豆放回箱中,“这三样东西,先在泉州试种。明年开春,在城外划一百亩试验田。朕要亲眼看着它们长出来。”
“陛下,”李存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臣在新大陆画了地图。那片大陆很大,比大周还大。臣沿着海岸线走了三千里,画了十几个港口和河流。”
墨千离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地图画得粗糙,但轮廓清晰——一片南北狭长的大陆,东侧是大西洋,西侧是另一片海洋。李存勖在海岸线旁标注了十几个港口名,都是他起的名字——“望乡港”“金凤湾”“大周角”。
“望乡港。”墨千离念出第一个港口名,“这名字起得好。”
“臣在望乡港驻扎了三个月,跟当地的土着部落做了交易。臣用瓷器和茶叶换他们的玉米和番薯种子。那些土着很友善,没有攻击船队。”李存勖顿了顿,“臣还发现了一条大河,从大陆腹地流入大西洋。臣沿河上溯了五百里,两岸都是平原,土地肥沃。若将来大周移民过去,那条河两岸能养活千万人。”
墨千离将地图收好,拍了拍李存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比朕预想的还要好。”
她走出库房,站在码头上。泉州港的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海面上,三艘远洋大船静静地停泊着,船帆已经收起,桅杆上还挂着金凤旗。那些船身上布满了风浪的痕迹——船板被海水泡得发白,船舷上的铁皮锈迹斑斑。但它们回来了。带着种子,带着地图,带着新大陆的消息。
“李存勖,”墨千离转身,“朕封你为‘远洋侯’,赐泉州港外三座岛屿为封地。另——远洋船队全体官兵,每人赐银五十两,免三年赋税。阵亡者,家属加倍抚恤,子女由朝廷供养至十六岁。”
李存勖跪地叩首:“臣,代全体将士,谢陛下天恩。”
墨千离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远处海面上那三艘大船。夕阳照在船身上,将那些风浪的痕迹染成一片暖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李存勖出发时,她说过一句话——“带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如今他回来了。带着种子,带着地图,带着一片新大陆的消息。大周的田里,马上就要长出番薯、玉米、土豆了。从此以后,大周再无饥荒。
(本章完)